第182章 整整齐齐陈列
黑衣人冷道:“重点是,我在找的东西上头,可能会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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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莲”、“八”、“闻”这六个字。
只要出现这些字的物事,你通通都拿出来给我。”这座书院虽不甚大,但好歹也有两层阁楼,里头不知能放多少东西。
所有的东西都要翻上一遍,还要一一核对是否有那些字头,便是翻上一夜也翻不完。黑衣人似是看穿他的心思,嘿嘿笑道:“今夜翻不完,咱们明夜继续,若明夜还找不到,后天继续。总有一天,能把阁子都翻上几翻。”
耿照心想:“他以死要挟,却有把握让我每夜都前来此地,莫非…他的指爪里藏有什么毒物?”
心念一动,本能地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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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伤处,痛得皱起眉头。他先前闪躲及时,那五道爪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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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深,并未伤及筋骨,说话之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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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止。
黑衣人见状,嘿嘿笑道:“我爪中无毒,阁子里却是其毒无比。你一进去便即中毒,就算我不唤你,你夜夜都会想来。”耿照脑海中闪过明栈雪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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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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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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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不觉面颊发热,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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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听出黑衣人的讥嘲,冷道:“反正我若死在里头,你什么都别想拿到。”黑衣人道:“这阁子的一楼全是机关,你若睁开眼睛,不但将受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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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绝对无法抵达二楼,更会受机关所害,毁了你的双眼。须闭着眼睛,按照我教你的口诀来做,上了二楼之后才能睁开。”
顿了一顿,森然道:“你若不听,我的双眼便是榜样!”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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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闪烁着碧绿与鲜黄的异光,便似妖怪一般。耿照悚然一惊,心想:“白天并未细看显义的双眼,说不定…说不定这毛病是到了夜里才犯的?”
他听说世上有种夜盲之症,患者白天看得见东西,入夜之后却会变成瞎子,便是点上灯烛也不能视物。黑衣人的害症,抑或与此相类。如此一来,显义夜里闭门不出、不见弟子,似乎也说得通了。任何人一见这双怪眼,决计不能视若无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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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首座入魔”的消息一传将开来,莲觉寺住持的宝座从此与显义无缘。
况且,他要找的东西也有蹊跷。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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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莲、八、闻…这六字在脑海里随意排列,耿照没花什么力气,便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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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声闻”、“八叶”三组词汇,正是他白天在迟凤钧与显义的密谈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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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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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宗正是小乘中的声闻乘一支,而莲宗遗留在东海的八脉,人称“八叶”!(他果然就是显义!)虽拒绝了迟凤钧的提议,但为了住持大位,显义终究还是来此发掘莲宗八叶的讯息。
迟凤钧提起时他之所以如此冷漠,或许是因为曾在阁子里吃过大亏,从此留下一双“入夜魔眼”的残酷害症,故觉不堪回首。
耿照心中已有八九成的把握,但未揭开面巾之前,对他来说都不算尘埃落定。黑衣人拾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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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枝,在青砖上画了个方格权充阁子,标明窗门楼梯各处位置,一边传授口诀:“开门揖盗一线走,进五退六似尺蠖,存身何须蛰龙蛇?七星踏遍建金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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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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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至,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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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虚纳中宫,变通莫大乎四时,朔旦为复引黄钟…”
口诀一共三十二句,前十六句是进去,后十六句则是出来,用的却多半是金丹功诀,把方位、数字、高低等,故意用晦涩的丹道术语掩盖起来。
这长诗在旁人听来有若天书,但耿照才得明栈雪讲授,更以极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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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法子身体力行,消化一遍,犹如用功读完书的学生,突然遇到一份量身订做的卷子,每道试题简直就是为了让你把脑袋里的答案填进去似的,不假思索,一挥而就。
往往黑衣人一句说完,还未讲解,他目光已移往地面上潦草绘制的简图,方位丝毫无错,仿佛未卜先知。黑衣人念完口诀,冷冷斜睨:“你倒是精通道秘,是谁的弟子?”冷不防探爪而出“唰!”
朝他臂上抓落!这一下快如闪电,耿照原该躲不过,但黑衣人方才动念,耿照便觉一阵森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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悚立,脑筋还没转过来,身体已做好闪躲的准备,自是碧火功的先天胎息所致。黑衣人只用三成功力,但一抓落空,只扯下一只袖管,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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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的一声,蛇一般的橘黄眸中闪过一抹妖异的磷碧。
耿照向后一跃,随手摆开铁线拳的架势,怒道:“喂!有你这么做买卖的么?不想合作就算啦,划下道儿来,咱们分个高低。出手暗算人的是什么东西?”
他说话总是一本正经,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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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城与长孙斗口,也多半是长孙扮参军他扮苍鹘,只有瞪眼搭腔的份。为符合“飞贼”的身分,只好一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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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尽量说得“匪气”些。
脑中模拟的不是别人,正是腥膻不忌的江湖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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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胡大爷。黑衣人扔掉袖布,冷笑:“阁子里的机关,比这个还要厉害百十倍。你若连这爪都避不过,横竖也是个死,不如让老子一爪毙了干净。”
目中似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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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嘿嘿道:“你站在阁子前,先闭眼再开门。门扇一开,须按口诀行事,到走完阶台才能睁眼。出阁时先喊一声,同样是出来之后关妥门户,才能打开眼睛。”
耿照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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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依言走到阁子门前,闭上眼睛,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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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嗓子大喊:“你可别又出手偷袭,小爷跟你没完。”黑衣人冷哼一声,并未接口,声音比方才更加遥远,足见他畏惧阁中机关,早已避了开来。
耿照心中估量着逃命的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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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一迟疑,碧火真气忽生感应,颈背上吹来一阵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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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一只利爪从身后轻轻握住他的颈子,黑衣人低哑的语声震动耳廓:“你若想乘机逃跑,又或揣了东西便想一走了之,捏断你的颈子便只需要这点时间。”
耿照浑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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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起,勉力一笑:“呸!小爷说一是一,又不是你。”心中叹了口气,忖道:“耿照啊耿照,如果门一开便是万箭穿心,也只能说是命。”
伸手推开阁门,踏了进去,反手又将门扉闭起,连半点多余的动作也不敢有。但阁中并没有万箭穿心。静谧的屋里有种陈旧的气味,像在阳光下曝晒许久的檀木之类,静静散发着浓郁而干燥的香气。
耿照原以为阁中应该灰尘极重,即使是十方转经堂那从未有人去过的心柱梁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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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厚厚云母状的尘毯,嗅来仍带有浓重的土味。这里却没有类似的味道。檀木的气息干燥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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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刺鼻。机关轴心中的铁件一定会有的油味,屋里也完全闻不到。但这也许是因为许久无人触动的缘故,耿照想。
他默背着口诀,按照诗句中所隐藏的指示迈步、转身,低头爬行…闭着眼睛让时间变得相对漫长,缓慢复杂的动作也比想象中吃力。耿照手扶栏杆,滴着汗水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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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十级阶台,伸手往上一顶,推开两扇外翻的暗门。
终于可以直立起来,走完剩下的五阶。转身、蹲下,摸索着暗门上嵌入的凹槽暗扣,将暗门重新关起来--“好了!”
他睁开眼睛,并没有想象中从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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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怪异光芒袭击双眼。待眼中旋闪的亮点消失,瞳仁渐渐熟悉了黑暗,耿照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没有任何隔间的广大空间里,仿佛连呼吸都有回音。
这里的空气虽然与楼下同样干燥,却有一股独特的蠹腐之气。这样的气味耿照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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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城中举凡账房、藏书室、挽香斋…
所有堆放大量文书的地方,都会弥漫着类似的味道。取出黑衣人交给他的竹管火绒吹亮,耿照点着了角落里的莲灯,莲花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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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灯盅里还有小半碗的清澈灯油,油面上连一只蚊蝇的尸体也不见,与在阿净院中所见相同。
耿照回过头去,不觉睁大了眼睛,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整个阁楼顶上都是书。以支撑横梁的间架柱子为轴线,这二楼放满了书架,一排又一排的,整整齐齐陈列,书架上堆满一卷卷的书与轴幅,耿照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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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本翻阅,果然是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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