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什么茶商小妾
五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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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个汉子做这么个动作看起来十分滑稽,谢老表这阵子真是太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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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张宁笑呵呵拉住他:“罢了罢了。”
这时进来个半老徐娘,将一份拜帖递上来道:“咱们这花间会还没开,名声已经传出去了,这里有个女子送来帖子,想到时候也能在才子们面前唱一曲。”“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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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什么来头?”
谢隽看了一眼帖子。妇人道:“打听了一下,说是住在保扬湖畔,出身青楼,后来被扬州一个姓王的茶商买了做妾。茶商长在外跑船进货,她一个人独守空房太久了,想出来走走,正巧听说咱们碧园的花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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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兴趣的。”
张宁随口道:“听着好像香山居士的《琵琶行》一般。”“一个过气的青楼女子,又不知嫁给商贾多久没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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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行了,就怕她到时候丢人现眼。”
谢隽道。妇人道:“丢人现眼倒不怕,只要别把咱们园子的苗姑娘比下去就好。”谢隽“吃”地从嘴里不屑地发出一个声音:“你道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随地都遇得到一个?
就算长得好那也只是最基本的,还得才艺双绝,符合这一切条件的偌大的扬州城人口百万能挑出几个来?
这样,你派人去送请帖,如果打听到的情况属实,也确实能唱能弹,那便把请帖送她。有一两个外头的人进来做绿叶陪衬正好,也免得咱们捧人的痕迹太明显。”“是。”
妇人应声而出。谢隽转头对张宁说道:“咱们最终捧的人是苗歌姑娘,可陪衬的也不能太差,最后苗歌姑娘出场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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轴戏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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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座,啧啧,名声鹤起。”
张宁点头称是:“关键还是让苗歌姑娘好好准备,只有她拿出真材实料来,真让苏公子赞赏了,我以后和他应酬见面也好说话。”“放心好了,扬州城的名家都请来指点过。”
***三月初一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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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百花盛开的季节,阳光下吹着暖风,碧园的大门口挂上一副红绸横幅,上书:扬州花间会。两旁的竖幅上又大肆写着江浙四大才子、雅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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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会共评花中之魁云云。
确实就算是在江浙富庶之地平常也难得见到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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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偶尔能见到邻家漂亮小娘子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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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眼了,大美女谱大不时兴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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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连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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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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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尽量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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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别说良家大闺秀。
人们都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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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福来的,一时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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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热闹劲确实不得了。可是兴冲冲的看客们几乎是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看满眼拥挤的人群凑凑热闹,不过兴头却不减。
就好比五一国庆假期,大群人涌向各种有名气的风景区,结果满眼密密麻麻的人,挤得一身臭汗,却照样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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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得就是个兴致,至于能看到什么反而不重要。
听说有雅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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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也见不着,人家都是走后门安安静静进去的。一二十个人陆续到场,谢隽却暂时不来,今天才子佳人们是主角,他只是幕后、避免“喧宾夺主”
张宁进了雅间一看,有些胡须都花白了却一脸神情自若。相比之下,十几二十出头特别年轻的一个都不见,想来真正有财有势的“才子”却不是纨绔小子,太年轻了就算家势再好多半也要受管束,没有父母鼓励自家年轻儿子到这种“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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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的主,只有翅膀硬了才能骄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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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
如许众人,张宁只认得苏公子一个人,遂上前见礼多说了两句,别的人都完全是不认识能说什么。
只见才子苏良臣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长布袍,还是那般朴素全身不见富贵之气,但知情的却晓得此人家里时富商大地主、家产巨万,果然有时候人确不可貌相。
苏良臣好像和到场的人都认识,谈笑风生之余也未冷落张宁,专门引荐:“苏某的好友张平安,平安是公门中人。”张宁便作揖报以善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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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容:“幸会幸会。”
苏良臣只提了一句公门中人,不多说官职什么的,却是恰到好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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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谈什么官职高低就无趣了。
况且在此时,有公职的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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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中厮混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如果赶上国朝严令的时候,官员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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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查到是会丢官罢爵的…当然非常时候大伙也不是就洁身自好了,一般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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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而找男人走旱道,因为律令没说不准玩男的。
听了苏良臣的介绍,一个老表顿时玩笑道:“对了青山兄,听说你去年捐了个监生功名,还封了个官,什么官来着?”一个中年人摆摆手道:“不提也罢,挂个虚衔而已,捐个功名有官身,平常走动少很多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
众人遂三三两两找位置入座,苏公子这边坐的人最多,不想这个苏公子平常看起来低调淡泊,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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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不一会儿一群打扮得如同宫女一般靓丽的丫头端茶送水上来,还摆上了文房用具,小娘在旁磨墨侍候着。
一时房中充满了好闻的茶香、墨香,好好一场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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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闹剧,生生被弄得充满了各种风雅。又有那台子上的竹帘低垂,雕窗朱漆,宫灯盏盏,一派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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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香的韵味儿。
美人们还没上场,这边人们已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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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提笔试写,无论是有财的还是有才的,都准备着写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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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一番。张宁想着谢隽为了这事费了不少心,就替他问问苏良臣的口风:“今天这花间会,苏公子觉着布置得何如?”
苏良臣抿了一口茶,点头淡然道:“茶水确有几分工夫。”听着这话只说茶水,好像在说:好好一个茶园子,做茶生意就行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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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什么音乐界。不过张宁倒是有点期待苗歌的表演,还没听她唱过,但声音是很不错的。
“也许其中会有惊喜。”张宁道。***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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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美貌的佳人们上台来献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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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更浓了。红妆素影都叫人赏心悦目,台子后面的竹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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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里不知怎地探进来了一条绿油油的竹枝,好似草木也动了心、要探进来窥视,有似绿叶衬着一朵朵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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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红颜。
或小唱俚曲教人神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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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浓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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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翩翩起舞,或霓裳水袖、衣袂飞扬如同仙女下凡。张宁看得目不暇接,把烦恼都暂时忘却干净了,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美女仿佛特别得自然之爱,个个生得如花似玉,总之是美好的。
如果说张宁对歌舞比较外行看不出好歹,那其他人都是常常出入花丛的富商才子,他们也看得如痴如醉,就不能怪张宁外行了。
独有苏公子一杯接一杯地喝茶,头都不抬一下,一脸了无生趣的表情,好像那些婉转动听的歌喉比锯木头的声音还难听?
张宁心道:这老表怕不是因为内行,根本就是在装比嘛。正上来一个脸蛋身段无一不佳的美人,穿得一身拽地长裙,眼睛向大伙儿一看顿时顾盼生辉,说不出得勾人,丝竹之声渐行渐起,款款舞步韵味十足。
算了,不管那苏老表了,还是安心欣赏好戏罢。这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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轴戏,按照谢隽的安排,她们都是陪衬。张宁越来越期待苗歌姑娘的表演。这一曲舞罢,底下的老表们纷纷提笔奋笔疾书。
然后相互传阅评头论足,最后挑出一首诗来当众朗声念出来,赞美之词溢于言表。这首诗还得拿到外面去,先报出姑娘的芳名,然后对不能入席的客人们再念一遍。
人们见不着芳姿,只能从写意般的诗句中去幻想美女的姿态相貌,却也是兴高采烈。一场接一场如同走马观花,来不及细品。刚刚还觉得那姑娘的舞跳得好,没一会念词的又朗声道:“下一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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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
又有新的要上台了。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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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张宁想起来是头几天和谢隽一起听到过的人,什么茶商卖茶去、门前鞍马稀,然后过来凑热闹的。
不料一袭白裙轻描淡写地吹拂到台上时,张宁就傻眼了。倒不是因为那娘们长得多么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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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那娘们脸上挂着一张白纸板面具,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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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两个眼睛,面具上的嘴还是画上去的,根本看不见容貌。
他愣在那里是因为这娘们不是别人,正是方泠!哪怕看不见容貌,只看她的身影,看她的走路的动作姿势,绝对错不了。
她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被张宁品遍了的,张宁的印象太深,根本不会看错。问题是她跑到碧园来作甚,桃花山庄那帮人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还猜不出碧园是什么地方?
难道派来的联络人就是方泠?可也该低调点,一来就跑到花间会这种地方…还什么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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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什么茶商小妾,真够会编的。
“这小娘子怎么戴着面具?”一个老表立时就抱怨了一声。旁边站着碧园的人,忙陪着笑脸解释道:“这位顾姑娘是别人房里的妾,想展示才艺又不觉得不太好,所以干脆遮着脸,贵客们原谅则个。”
大伙一听尚合情理,也不是那市井泼皮会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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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点事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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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休。方泠的眼神里尚有一些羞涩,那眼神比刚才那些大方表演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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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蓄多了,连张宁都觉得她以前不像是青楼女子。
她拿眼睛在座位上轻轻扫过,总算寻见了张宁的位置,微作停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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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迹。张宁只好呆坐着看,只见她穿着一身素裙,连刺绣边幅都没有,如同那天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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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的打扮,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
不过今天她的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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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朵小黄花,宛若内敛含蓄的修饰点缀。张宁很快瞧出来那花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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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忽然就想起除夕晚上看烟花时提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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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一个小小的细节,叫张宁心里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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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有些暖暖的又有些伤情。这时角落里的乐工敲起板子打出节奏,马上丝竹之声就响起,方泠的步子款款踏着节奏点,温柔地缓缓展开扇子“华发…斑…斑…韶…光…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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