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眼前的情景仅有两句话可形容——
一塌胡涂,惨不忍睹。
铺上波斯手绣地毯的地板上,有着摔碎的骨瓷花瓶,一地被踩烂的郁金香花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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溅洒得各处皆是,惨被碎尸万段的彩釉瓷茶器。
墙上的百万名画被狠摔在地,黑檀长桌上的文件如经飓风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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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过,不是被撕成碎烂便是撒遍地板。
义大利进口的沙发被尖锐物割破一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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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巴黎骨董店的复古雕花茶几被踢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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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桌巾如一团破布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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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在地。
一名身穿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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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装,配戴珍珠饰品的貌美妇女停步在房门口,她淡淡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房间,心中直叹息。
妇人的眸光再次扬起,落在靠坐在落地窗边的男人身上。
优雅不再,从容已失,只剩下颓废与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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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门,曲起一条长腿,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手紧捏着一张裱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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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
那甚至称不上是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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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只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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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随手涂鸦。
画里,狼绅士与兔淑女正倚靠着彼此。
“我搞砸了一切。”温曜宇缓缓抬起阴郁的俊颜,前额垂下的碎发掩不去眼底的愤恨与自责。
“曜宇,你必须停止,别再折磨你自己了。”沈倩华绕过地上的障碍物,来到儿子身边,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眼底浮上心疼的泪。
“我不该再见她,不该再让她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不配拥有她。”
“不管你再怎么自责,你都无法挽回那一切,你应该放手,别再让过去困住你。”沈倩华不忍心的哽咽低啜。
上天太残忍,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曜宇?杜静雪爱他,并非是他的错,为何结局的苦果会由他一人承担?他肩上背负着亚瀚的罪,却又不能爱他所爱。
“我已经毁了,彻底的毁了,但是我不能让亚瀚再毁了她一次。”温曜宇神情阴冷地低狺,几乎像是诋咒。
“没有人毁得了你,曜宇,是你的心魔毁了你自己。天啊,你必须放下过去的一切,才能让亚瀚离开。”
“妈,你不懂,你不会懂得…亚瀚与我,早已经分不开,我们是一体的。”
“曜宇,你和王医生谈过了吗?”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很清楚我自己在说什么,如果你不能接受这样的我,那我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你的儿子是一个怪胎,一个拥有两种人格的怪胎。”
垂下泪水泛滥的眸,沈倩华伸手掩嘴,却掩不住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你不是怪胎,你只是在赎罪,而那根本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要这样惩罚
你自己?看你这样,我也恨起杜静雪,恨起那个不知分寸的女人!”
温曜宇俊容一肃,眸光如冰的瞪住母亲。“那不是她的错,她没有错,你没有理由恨她。”
见儿子崩溃之际仍心系着杜静雪,沈倩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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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起几分妒意,她用着迁怒的口吻恨恨地说:“如果当初她不要接近你,如果你没爱上她,如果——”
“可惜,已经没有如果了。”温曜宇语气冰冷的打断母亲。“你可以让这些悲剧停止,只要你完全远离她,彻底跟她画清界线。”
“我做不到,一辈子也做不到。”
“曜宇!”顾不得名门淑女该有的优雅,沈倩华气急败坏的怒斥。
“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做不到。”温曜宇的目光是不容商量的坚决。
“那至少把你的心收回来,别再让你陷得更深。杜静雪不是已经忘了过去的事?她总要继续过她的人生吧?她会爱上别的男人,跟对方结婚生子共组家庭,而你呢?难道你真打算一辈子孤单?”
温曜宇闻言默然,深邃似海的眸子烁动着几许痛。他当然想过,她会与别的男人陷入情网,他们会一起约会,一起拥抱,一起亲吻…
一阵椎心之痛,狠狠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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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该死的!扁是幻想那个情景,他便痛苦难耐,更何况是亲眼见到她投入别人怀里,那会比杀了他更痛。
瞅着儿子俊美的脸庞,寸寸转为阴沉,沈倩华只能将未竟的劝告咽回,换回平和的柔劝:“曜宇,答应我,至少让你也让杜静雪各自过各自的人生,别再互相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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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让悲剧别再继续。”
温曜宇眉眼低垂,凝睇着手中的狼绅士与兔淑女草稿圆,耳畔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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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情人间最私密甜蜜的盈盈笑语——
“小老板,你看,这是我画的喔,好看吗?告诉我嘛!以你专业的眼光来判断,我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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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及格吗?”
她luo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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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躯,只围着一条大浴巾,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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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发趴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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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翘着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晃呀晃的。
他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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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沙发上,手中捧着一堆策展资料,眉眼稍稍抬起,睐向她举到眼前的那张草图。
“嗯,只适合当童话绘本。”端详,阵后,他睐向那张渴望被赞扬的小脸,嘴角勾起充满宠溺的弧度。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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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就是想画童话绘本。”
香香软软的人儿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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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一眨眼便坐上他的大腿,藕白双臂紧勾住他的后颈,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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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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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近他的下巴,像一只粉蝶,游戏似的边啄吻边格格发笑。
“有你这个专家的称赞,我一定可以成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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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艺术家!我要让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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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出现在各个地方!”
“例如?”大掌轻松地反扣住不安分的小脑袋,他主动调整位置,吻住那张调皮又甜美的小嘴。
“比如说笔记本啦,纸胶带啦,手帐本啦,我喜欢的那些文具用品,统统可以印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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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然后出版印上我名字的童话绘本。”
“就这样?”他轻啃起她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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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颊,引来她一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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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瑟缩,娇脆的笑嗓在耳畔旋绕,惹得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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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驰。
“嘿,什么叫做就这样?这样已经够了不起了。”纤手搭在他强壮的肩头上,她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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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他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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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燃他早已高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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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
“你不想成为亚洲最知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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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不想让你的童话绘本被翻译成各国语言,在世界各地的书局中贩售?不想让更多的人认识这对动物情侣?”
她仰起黑润的圆眸,甜甜地娇嗔:“他们是狼绅士与兔淑女。”
他莞尔地挑眉。“既然是狼,又怎么可能是绅士?!”
她羞涩轻笑,口吻神秘地说:“我不能把创作灵感告诉你,那可是创作者最珍贵的宝物,不能随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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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喔,是吗?”大手扶抱住她纤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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肢,他将她高高抱起,让她正面跨坐在他腿上,浴巾底下的滑腻腿双顺势分敞开来。
“小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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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染满秀丽的眉眼,她娇瞅着那个夺走她所有心魂的俊美脸庞。
“看来我得对你这个不肯老实的员工,进行一场严格的员工训练。”他沙哑地低语,一手扯掉她身上的浴巾。
须臾,令人面红耳赤的娇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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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纤纤柔荑紧掐住男人的臂肌,雪白的luo|背随着**的节奏,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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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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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起伏。
“哼嗯…啊…曜宇…太深了!啊…”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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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玉躯被顶得不停颤动,她仰高瑰红的小脸,闭紧水眸,却无法抑制激动的泪水滑下眼角。
俊美的脸庞已被汗水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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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邃的眸光直勾勾锁定她媚人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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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悬着一抹笑,那模样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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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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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在她的身心同被可怕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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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领时,明明已经承受不住,视线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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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还是舍不得从他脸上移开。
好美…他动情的模样好美。看过这么多艺术品,在她眼底,他才是世上最美的活艺术。
…
强壮而纠结的双臂将颤抖的娇躯抱紧,他的俊脸贴靠在她光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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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颈肩里,呼出浓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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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声。
一双纤巧的小手捧起他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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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庞,视线一扬,对上那双盈满爱意,氤氲的乌眸。
“对我来说,你和亚瀚不一样。他是我行我素,很野蛮的那种野狼,而你,我亲爱的小老板,你是狡猾又聪明的狼,而且总是只欺负我一个。”
刚经历过**洗礼的小脸,柔媚可人,宛若一朵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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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放的花朵,弯弯的眸光里,映上满满的他。
那娇柔的笑靥,是他见过最灿烂的阳光,是他见过最美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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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喉头一窒,片刻不能言语,甚至是忘了呼吸心跳。
“我爱你,小雪。”他凑上前,深深吻住她的微笑,他的一部分仍然深埋在她体内,感受着完整的她。
“我也爱你,我的狼绅士。”她垂睫,毫不害羞地娇笑告白,仍有些颤抖的纤臂将男人抱得更深,将香软的身子偎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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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
昔日甜美的回忆,每一幕都刻印于心,然而,当那些甜蜜加总起来,换来的却是残忍的悲剧,每回想一次,他的心就被剖开一次。
打住脑中翻腾的回忆,温曜宇掩下长眸,垂望着手中的草稿图,嘴角微牵,苦涩却在嘴里漫开。
纵然寻觅千百万次,狼绅士与兔淑女最终只能错过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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