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一百零四回
“什么?你已经找到了靖边?”
一干大臣候御书房外廊上待召。83kxs书房里,赵琚一下从座上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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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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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若麟道:“正是。臣云南之时,派出人找到了靖边。”
“是谁,胆大包天藏匿了靖边?”
“肃王赵晋。”
大约太过惊讶,赵琚一时竟愣了下。
徐若麟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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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岁处得到疑名单后,臣便多方排查,后剩下数人,其中又以肃王是可疑。以臣对他调查,他具备藏匿靖边能力,又不至于引人怀疑。”
赵琚似要开口,终于还是忍住了。
徐若麟继续道;“臣奉命去平云南时,曾故意放消息让他知晓臣领了这差事。此举目有二,一是试探,二来,倘若靖边真被他藏匿,此举正是让他放松戒备。臣人虽云南,暗中却派人去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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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一直严密监视肃王。而殿下那时大约以为我忙于西南战事无暇顾及此事,想来知道凭自己能力,无法再长久藏匿靖边,遂铤而走险,将他带上了前往月羊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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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船。”
赵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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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大怒,猛地拍案,要不是红木御桌太沉,差点没跟着掀翻了它。
“诸多一字王里,以他贤名盛,向来又一派云淡风轻。我谁都怀疑过,唯独没想过他会做出此事!枉我对他信任有加,给他赐婚,又赏钱物又封号,他竟对我做出这样事!莫非他也图谋奇货,想着凭借靖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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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谋我反不成?气死我了!我非收拾这帮人不可!”
徐若麟立一边一语不发。等气急败坏皇帝咆哮完了,这才道:“万岁息怒。靖边既有了下落,旁人又何足惧?”
赵琚脸色这才稍霁“靖边现哪里?”
徐若麟道:“万岁,臣此刻原本应当还云南,之所以无召私自回京,正与此事有关。月初时,臣派出人肃王前去月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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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船上截留了靖边。当时,臣刚拿下孟州,顾氏长子正逃匿孟州城百里之外密林之中。倘若不一鼓作气扫清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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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雨季来临,行动势必受阻,到时困难重重。臣当时无法亲自送他入京。又因此事关系重大,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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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他人,唯恐路上闪失,所以当时将他暂时羁留,只派人传信给万岁,等待万岁指令。不想一直没等到,臣心中疑虑。小半个月前,这才获悉,原来竟是顾氏与福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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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靖边消息,图谋劫持,拦截了信使。又见臣那里防备森严无从下手,竟把主意动到臣金陵家眷头上,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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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持来要挟我。事情紧急,臣这才匆忙回京,以防事态有变。只怪臣先前过于大意,考虑不周。还请万岁降罪。”
赵琚眉头皱得紧,骂道:“这群僵而不死余孽!我先前就得知消息,顾氏与福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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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结。这便罢了,难道赵晋竟也与他们有染?”
徐若麟道:“万岁,臣不敢隐瞒,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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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臣之所以赶不上朝会,乃是事出有因。肃王找了过来,拦住了臣,请臣代为向陛下传话,”
赵琚猛地抬眼,一脸意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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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逃,竟还敢入京?”
徐若麟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肃王殿下岂又不知这道理?”
赵琚冷笑道:“他说了什么?”
徐若麟将今早赵晋与自己那番叙话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后道:“万岁,他自知犯下大罪,罪不可恕,亦无颜来面见万岁,自言出京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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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准备以死谢罪。他请臣代为传话,云自己死不足惜,只是所作所为,老太妃等人均丝毫不知情,与她们并无干系。恳请万岁明察,勿要怪罪她们。”
赵琚恼怒道:“好一个重情重义赵家贤王!倘若我降旨追究他,到时候全天下都要盛赞他冒死也要保全遗孤高风亮节,朕反倒里外不是人了!”
徐若麟看他一眼,谨慎地道:“万岁,实不相瞒,臣也是如此做想。这也是为何臣先前没有将他就地捉拿,亦未惊动地方官员缘故。毕竟,他身份与一般人不同。到底如何处置,全万岁自己定夺。”
赵琚盯他一眼,脸色愈发不好“子翔,我面前,你何必也话说半句?我是听出来了,你似乎不大赞同我追究他罪责?”
徐若麟早就明白,皇太孙靖边这件事上,与皇帝打太极,并不是明智之举。自己态度,从进入这间御书房起,虽一直未言明,但其实也相当于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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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疑了。此时皇帝既然这样发话了,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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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再遮掩,想了下,单膝跪地,道:“万岁明察秋毫,臣便直言了。臣确实不赞同将肃王问罪。但并非因他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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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赶入京,为阻拦对我夫人不利之事举动,而是从大局着想。”
“关于靖边,万岁您也知道,外头如今盛传他未死消息,那些忠于元康朝,或者想利用这个为自己谋利势力也暗中蠢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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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臣记得,万岁从前曾对臣说过,倘若找到了靖边,万岁一定不会对他如何,而是保他一世平安。臣斗胆推测,既然此事从一开始就是秘密进行,万岁自然会继续隐瞒这事,只会将靖边悄然与外界隔绝,以防互通消息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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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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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倘若这样,万岁,臣私以为,这是个下策。”
赵琚哼了声“怎么说?”
“万岁治了肃王殿下应得之罪,保全靖边。您这样,虽顾全了赵姓血脉之情,但天下人又何以看得见万岁心?他们眼中,连肃王那样贤王都宁可冒死,也要从万岁手中保全元康朝太子性命,可见万岁是何等不近人情不得人心。所以他们仍旧会以自己大恶意来度测万岁善意。各种鼓动与谣言还会一直继续,万岁善举得不到称颂,反倒会令您处于尴尬局面。与其这样,臣倒有一中策。”
“中策便是斩草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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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琚目光微微一闪。
徐若麟面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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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道:“所谓斩草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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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公开肃王藏匿靖边之事,公开他与福王、顾氏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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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连,一道利用元康朝靖边之名行谋反之事事实,将这一伙叛逆之人,包括靖边,悉数依律治罪,昭告天下。”
“布德不如布之以雷霆。某些时候,只有雷霆手段才能起到威慑。否则,就算靖边万岁掌握之中,有心之人倘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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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可以随意找个与他形貌年纪相似人来代替,以靖边之名起事,到时,天下之人又如何分得清真假是非?”
赵琚眉头再次紧锁“你上策呢?”
“臣之上策是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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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元康朝年仅七岁遗孤确实如传闻那样,并未死于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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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城大火,而是被肃王冒死拯救藏匿了起来。如今万岁得知此事,不仅不怪罪,反倒被肃王义举所感动,万岁封靖边为王,以此来向世人证明,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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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于燕京起事,诚然出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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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这才出兵清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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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如此,万岁可获美名,而天下再也无人能用元康朝太子之命来向万岁发难。故臣以为,此才是上策。”
“万岁,皇后娘娘来了!”
徐若麟刚说完,太监崔鹤进来通报。
赵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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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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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便道:“让她进来。”
萧荣少顷入内,看见徐若麟也,仿佛有些惊讶。徐若麟已经从地上起身,正要向她见礼,萧荣含笑阻拦,见赵琚仍疑惑地望向自己,立刻上前行礼,笑道:“此处非后宫,本不该我来。只是今早得一消息,安嫔被太医确诊有喜怀了龙种,此大喜,臣妾按捺不住想让万岁早些知晓,这才贸然而来。没想到徐大人也,实是臣妾失礼,臣妾先告退。”
御书房属于皇帝办公之所,后妃自然不能随意进入。这也是萧荣第一次出现这里。所以方才赵琚有些惊诧。没想到她竟是来报后妃有孕喜讯,一时没反应过来。等醒悟,面上立刻现出了一丝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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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初后宫入一群妃子,到如今已经半年了,赵琚自然撒了不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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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却始终没一人有动静。他面上不现,心里却难免有点疙瘩。现忽然得知被他宠幸过后妃之一终于有孕了,心里疙瘩立刻便去了。只是有臣子侧,不好表现得太多,只点头道:“朕晓得了。有劳梓童。”
萧荣一笑,正要告退,赵琚忽然叫住她“梓童既然来了,也正好。朕与子翔正商议有关靖边之事。朕正想听听梓童想法。”
“靖边?”
萧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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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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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看了眼徐若麟。
徐若麟略微颔首,将方才话拣着复述了一遍。
“梓童,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自然是第三选之上策!”萧荣不假思索道“万岁想必其实也早如此定夺吧?”
赵琚出神片刻,慢慢道:“若如此,何处为靖边封王之地才妥当?”
靖边封王之地,说直白了,其实就是变相终身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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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山高水远,不利监控,靠近京畿,又有纷扰隐患。
徐若麟默不作声。他其实倒有个想法。只是正好萧荣也来了,便不再开口。
萧荣沉思片刻后,道:“万岁,臣妾有一想法,说出来作抛砖引玉之用。我记得数十年前,月羊曾遭受赤麻人侵扰,大楚出兵驱逐赤麻人后,应月羊国王之求,封派过去一位赵姓定边王。如今王府还空置那里。方才子翔说,靖边是肃王去往月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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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船上被截下。何不效仿先皇,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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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他为定边王长驻月羊?”
萧荣所说,与徐若麟所想相差无二。事实上,这也确实是妥当一个方法了。月羊国国力羸弱,一向靠依附大楚而生,对大楚忠心不二。将靖边封王后派驻到那里,正可以将他与那些企图利用他造势势力隔绝开来,确实是上上之选。
赵琚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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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觉得这个建议确实可行,终于点头道:“就依梓童所言。只是肃王…”顿了下,道“梓童,你父亲当年曾大宁镇守。数月前朕收到信报,先前派驻到那里广王因病故去,并无后人。朕听说肃王文武全才,就这样让他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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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未免屈才。不如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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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封地,派他去那里抵御赤麻人。老王妃和万和郡主不用跟随,入京享福便是!”徐若麟明白了。皇帝这是对背叛了自己赵晋耿耿于怀,所以才这样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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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富庶,这样剥夺他原来封地,改派他去大宁那种冰雪覆盖蛮人出没苦寒之地蹲守,又将老王妃和小郡主召入京为质。对赵晋这种自小生于富贵皇族子弟来说,确实是一种不轻惩罚。
“万岁英明。”
徐若麟凑了一句。
无论如何,比起赵晋自己准备好自裁,这样结果已是万幸了。也不枉自己先前费一番口舌。
萧荣看了眼徐若麟,面上掠过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笑意。
她虽然人深宫,但外头消息却一直灵通。昨夜,远云南徐若麟忽然无召擅自回京,今早她便得知这消息了。她了解徐若麟,倘若没有重大变故,决不至于这样贸然行事。又得知早朝匆匆散后,徐若麟便与赵琚入了御书房,正有些不放心,忽然从宫人处得知安嫔确诊怀孕消息,便拈了当借口来一探究竟。此刻见平安渡过,皇帝并未怪罪徐若麟,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先行告退了。
萧荣走后,徐若麟便将前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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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顾氏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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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野人谷地情况汇报了下,包括接下来丛林雨季。
赵琚也听说过西南与安南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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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处丛林雨季里危险。顾氏主力已经被灭,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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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退入丛林,短期内不至于能掀起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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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又是雨季,想林中彻底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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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老巢,困难重重。此时再派徐若麟去,倘若万一有个闪失折损,实划不来。况且原本预筹好燕京北方之事,已经因为西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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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误了小半年。这样比起来,目前自然是北方之事需要他。
赵琚很做了决定,道:“子翔,你既回了京,无需再回西南了。朝廷养了这么多人,也该他们出力了。我另派人过去与云总督一道清缴顾氏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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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先好好休息几天,朕另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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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
徐若麟知道自己这又要被提着去北方了,想到初念还大着肚子,恐怕不能照从前所想与自己一起去了,心里略微发闷。怔了下,随即应了下来。
皇帝此刻心情不错,又端端正正地坐了回去,命崔鹤将候外几个大臣叫进来。
方熙载等人鱼贯而入,见礼之后,仍是早上弹劾了徐若麟那个张御史先开口,旧话重提,当着徐若麟面便道:“万岁,徐大人这样无旨擅自回京…”
“张爱卿,”赵琚知道他啰嗦起来没完,心里有点急着想去看下安嫔,立刻打断了他,一下站了起来,笑道:“他乃奉我秘诏而回,此事揭过不提也罢。再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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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我大楚宝船船队下西洋日子。此乃盛事伟业,朕决定亲自到太仓相送,以鼓舞人心。到时诸位都随朕往,见证这必将载入史册殊伟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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