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镜子很多。
夏青在镜子前停了下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有点陌生。
一张清水般的脸，笑容浅淡，头发剪了，稍有点不适应，但看上去似乎年轻了一些。
她眨了眨眼睛，心里说：嗯，好像眼睛也显得大了一点。
想起——
“很漂亮，年轻了好多。”给她做头发的小伙子很会说话。
她不
笑了，是啊。35了，不年轻了。她没穿军装，而是套了一件长裙，感觉有些别扭。
远远的看到自己窈窕的身姿，陌生却多过欣赏。她走过儿童用品的柜台，有些许迟疑，但却迅即加快了脚步，没有四顾。
转到7楼，她知道那里有个安静的咖啡厅，能让她疲惫的脚歇一歇。
她找个了靠着窗口的位置，安静的坐下。
“
光临。”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短短的裙子，留着长长的头发，微笑的问她。“一杯红茶，加热。”夏青不敢喝冷的，因为她的胃不好。
看着女孩年轻的背影，她不
想起自己手下的那些女孩。她们可都是清一
的齐耳短发，在她严厉的督管下都不敢留着这样的长发。也怪可怜的，都是爱美的年龄——此时她这样想。
红茶端了上来，夏青从包里拿出一本新买的书《长恨歌》，她喜欢看王安忆的小说。
毕竟她也有柔情的一面，虽然她把这一面隐藏得很深。
很多年前，她也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可这些年的风雨磨砺让她彻底的改变了。
好象也并没有多少改变，军营里成长起来的女孩仿佛都是这样的。
只是曾经相爱的人，离开她。
曾经可以拥有的，失去了。
而现在剩下的就是工作中刚强的她了。
怪谁呢？也许都是命运的安排吧。“夏青，是你么？真巧啊！”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张杰…”夏青惊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你怎么在这里？”
“我到这里出差，没事转转。”张杰——夏青的前夫，分别了5年后，此时又坐在她的对面，这让夏青感到有点不可置信。
“我真不敢相信…”夏青迟疑的看着他。他没变，稍微胖了一点，但1米78个头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匀称、健壮。
“我也是，本来想去看看你，但想先给你买一样礼物，结果我们就遇到了。”
“哦，何必客气。”夏青看看他身上的米西奴休闲夹克“你也没穿军装？
好看的。”“是啊，我转业了，不再穿了。”他的语气黯了一下。“哦。”夏青沉
一下“家里都好么？爸爸妈妈好吗？”夏青仍然这样称呼着以前的公公婆婆。“还好。年纪大了，难免生病，但是还都坚强。尤其妈妈，去年做了白内障手术，现在恢复的不错。还
惦记你的，总让我找个时间来看看你。”“是么，难为她老人家。”夏青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慈祥的面孔，肖阿姨——那个曾被她喊了4年的妈妈。
“哦，你喝什么？”
“红茶，和你一样，我们都喜欢的。”他笑了，依然让人心动的微笑。“这么多年没再见你，你怎么样？”张杰慢慢搅动杯中的汤匙，目光落在夏青低垂的眼帘上。
“还好，工作
好，生活也好。”“还是一个人？”
“是的，
好的，还有很多女孩子需要我管，不觉得孤单。”夏青的声音越来越低，一种无言的痛楚从心底爬上眼眶，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你呢？家里好么？”夏青
了一口气，恢复一下神态。“很好，儿子2岁了，很淘气。”他小心的回答。
“真好，恭喜你。”
…
“你该再找个人结婚的，一个人太苦了。我知道你是刚强的，但人有时候需要承认自己的软弱。”张杰说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
夏青笑笑，忽然感到一种坦然，淡淡的说：“哪里有那么容易，我不能生育，这是我致命的弱点，你想谁会找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
“是啊。命运永远都在捉弄人，不然，我们的孩子该有7岁了。”虽然不想提起往事，但话题却不受他们主观的控制，也许，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们彼此的症结。
“是我不好，太要强了。不然，不会发生那个意外，我们的孩子也不会…”夏青的眼泪终于无声的
了下来，这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不敢触及的痛点。“别，我很自责，青。”张杰握住夏青放在桌子上的手，他真的怜惜她，但却无能为力。
“我能理解你，你家庭给你的压力太大了，你也是迫不得已。”夏青
鼻子，
出自己的手，虽然那宽大的手掌很温暖。她擦干眼泪，又
出微笑：“现在也好，一个人很自在。你呢，爸爸也很高兴吧，一个胖孙子。”“去年，他老人家病逝了。”张杰垂下眼帘。
“哦，很遗憾，什么病呢？”
“肝癌。发现就是晚期了，三个月都没
住。”“真的让人伤心，还不到70岁吧。曾经多么好的身体，记得我们刚结婚时一起到香山，谁也跟不上他的脚步呢。”
“是啊，他走得太快，也很痛苦。在没有昏
的时候，他说过，这世上他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是他
走了一个好儿媳妇，若是能重新来过，他会改变的。”“别，还是我的错，若是我不那么任
的非要参加演习，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他老人家不该这样自责。不过，他还是看见他的孙子，会很高兴的。”“是的，他很欣慰，走的时候很安详。”
“转业了，习惯么？”夏青转变了话题，她不想再沉浸在过去的往事中。
“是的，不很习惯，但是也不错。商场如战场么。”张杰提高了声音，仿佛回到过去的时光，他总是喜欢很自信的说他自己。
“呵呵，你还是那么自信。”夏青喜欢他这个样子，也许就是因为他的自信让她着
。“是啊，有点过头了，你总是笑话我自大的。但是，在生意场上，我这种自信还真难找，也为我带来了很多机遇，比如这次的生意…”
时光仿佛转回了从前，他在夏青面前侃侃而谈，而她全没了工作中的飒
英姿，变成一只温婉的小鸟一般，安静而恬然。天暗了，初秋的夜很凉爽。两个人慢慢的走着，彼此很沉默。路很远，但还是有个尽头，他们停在离营区不远的一条小巷。
“明天，我就走了。”
“是么，真快…”
“刚才在商场给你买了一件礼物。”张杰递过一个小小的盒子。“也许没有从前的好 m.pIＮgGxＳ.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