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
“喂…”
她拿起话筒,听到一个略带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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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她的心立刻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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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
“你是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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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而出。
“是,我是云。”他略略顿了顿,接下来又说:“高中的同学都知道我暗恋你呢。”
哗!电话那头笑翻了天。她听出了好几个熟悉的声音,她知道,老同学又聚会了,聚在他生活的那座城市。这是他们原来高中的那帮子同学。老同学聚会,自是亲切无比,大家嘻笑打闹一通,说说谁谁谁现在怎样,谁谁谁又见过了谁谁谁,谁谁谁当年又和谁谁谁,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歪歪角角事情这下子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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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你只感叹当年生在其中怎么就浑然不觉,一无所知呢。现在,她不在,他们那些家伙肯定拿着他和她开唰了。
她感觉到他有点窘,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了,用略带揶愉的口气说,他还记得她呢,那时她白白净净的,老穿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一别经年,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可没想到会是在那样的场所,那样的时间!
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他是她初高中时的同班同学。他是初三那年转到她们班的,高高挑挑的,很阳光很活跃,爱打蓝球,一来就做了班上的体育委员,坐在最后一排,整天和那帮不读书的混小子混在一起打打闹闹,让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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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得不得了。
那天,她在校外围墙边买了一大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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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爆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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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太多了,拿不住,掉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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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地上,伸手去捡,手中的又掉下去了,想不要了,又有点舍不得。正在她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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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时,猛地从墙角窜出一个人来,把她吓了一跳,手中的爆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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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撒了一地,而他正冲着她灿烂地笑。
从此,那笑,就映在了她的心间。
那一次,她生了病,请了一个星期病假。再回校,一大堆同学围着她长嘘短问,亲热得不得了。她被这浓浓的温情包围着,热切地回答大家的各式各样的问题。无意中,她回过头,看到了在热闹的人群中,他却一反常态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的最角落里,正冲着她灿烂的笑…
高中时,他们又在一个班,她坐前排,他仍坐最后排。他和她仍不说一句话,但她知道,她的背后始终有一双眼睛在冲着她笑…那笑容,如林中的泉水自由自在的汩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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淌,如北方的冰雪晶莹,透明,纯净,如曼妙的仙乐,诉说着情话翩翩,她觉得芳草萋萋,暗香浮动,脚步也轻盈,心儿在唱歌…
后来,都上了大学,她听说,他班有个女孩很喜欢他,经常帮他打水打饭,洗衣服。她呢,好象是一只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的蝴蝶,却找不到一朵可以立足的花蕊。那幽幽暗暗闪闪烁烁的灿烂的含笑的眼神,在心间反反复复地沉沉浮浮,明明灭灭,她的心在那轻渺渺的如云天飞鸿般的期望中等待了又等待…
终于,他娶了那个女孩,她有了自己的婚姻。
多少年又多少年过去了,这个电话是他们的第一次语言交流,也是唯一的一次语言交流。而他,却不知在她的梦里出现过多少次,那含笑的灿烂的眼神如一处一直在疼痛的创伤,多少次撕裂着她的心,她仿佛在泥淖里摔倒,不能自拔。她从不打听有关他的任何事情,任何消息,甚至连名字都从不提起,即使在别人提到他时,她也一脸漠然。
只有她自己知道:人,总是把最深的,最真的感情埋在最心底,情到深处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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