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发记
眼看年就要到了,姐妹们一个个都在扳着指头盘算买什么衣服,配什么帽子,弄什么发型,要计划好了实施起来准备过新年。惟我,呆在一边不声不响,年年都要过年,我都三十多岁了,年早已不新鲜了,我就这么破衣旧裳地过去,谁还敢说我不成!
“妹妹,把你这头发弄弄去,你也该改变一下形象了”正说得热闹的同事大姐一扭头看见了我,大概不想我就这么灰头土脸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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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里钻过新年去,出起了主意。不知为何,从不动心的我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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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心竟活动起来了,却还是有点犹豫:“弄头发太损发质,我怕我这头发从此变得不好,那可就可惜了,这么长了呢。”“没事,你只拉直,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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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损伤发质。”大姐说得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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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我则听得心花怒放,既如此那就去吧。
坐定,看着镜子里黑黑的长发,因有点激动而发红的脸,心绪慢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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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来,进了理发店,坐在这椅子上,就犹如牛羊进了屠宰场一般,有一种任人宰割的意味,只是这次被宰割的将是我的头发。
“头发以前做过吗?”一位极年轻的理发师走过来问我,我知道这就是将要伺候我头发的人,赶紧有问必答:“没,连吹风也不曾吹过,你可要给我好好做。另外,这拉头发会把头发扯断吗?你可要小心一点,我头发少,经不起再断了。”心有点动摇,想站起来跑掉,但一想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经不起风雨,被别人知道了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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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的,这么想着时便反过来劝着自己:大概这头发命中该有此劫,咱豁出去了,坐稳当一点罢。
待两片电极板模样的东西夹住了一缕头发,理发师摆开了架势,那模样似要与人搏斗一般,没来由地,我心里开始抖颤了,这头发被拉着会不会痛?这么想着时便似乎听见满头的黑发在哭泣,在哀鸣,在骂我狠心了。“千万仔细,别把头发扯断了。”在理发师下手之前,我有气无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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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了最后一句。
倒没听见什么“嘶嘶”“哧哧”之类令人恐怖的声音,但我闻见了一股异味,有东西被烧焦了,是焦糊的气味。我还不算太笨,反应素来迟钝的我这会儿也敏锐起来,一下就知是我的头发被烧灼发出来的气味。天哪,都烧焦了,弄成后会是什么样子?极大的惶恐从心底泛滥开来,可我知道要逃跑为时已晚,哎哟,我的头发哟,你原谅我罢,我一边祈求着一边闭上了眼睛,不忍目睹眼前的惨状。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了,理发师边折腾着头发边嘀咕:“你的头发这么多,还少啊?拉之前怎不剪短一些?哎哟我可从没拉过这么好的头发。”口气里颇为我感到惋惜,我睁开闭着的眼,看看镜子,只见那电极板一松开,头发便如瀑布一般飘坠,又如锦缎一般亮亮地晃人眼眸,呀,广告里那些令人垂涎的美发也不过如此啊,美那,顿时眉开眼笑,心里七上八下的吊桶咚的一声跌了下来,安定了。
等到终于完了,我站起来,活动一下被久久困住的手脚,只觉头皮在一阵阵地发热,而头发好象不复存在了,摆一下脑袋,却又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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泻过来,对着镜子再看看面容,竟觉脸也变窄了,下巴也尖了。咦,真是奇妙啊,我这头发和我这人好象经过了一场劫难,此时竟是重生的感觉了,这还是以前的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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