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窗户
窗户是房子的门面。木质,格状。窗纸糊在格子表面。临过年,家家户户都把窗户上的旧纸撕去贴上新的,人们将这称为
糊窗户。
薄薄的窗纸历经风吹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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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暴晒,灰灰的,脆脆的,经不住触摸,像上了年纪的垂暮老者,面容上不知不觉的出现了褶皱。有的地方已经开裂形成微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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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有几块破损的窟窿用旧报纸糊上,撕开的报纸字句都是断的,记的只剩下“忙时吃干,闲时吃稀,杂以芋头、番薯之类”那么几句。聪明的蜘蛛在窗户的高处安营扎寨,吐丝结网,被网粘住的小飞虫扑棱着翅膀,蜘蛛见状迅疾过去,将其扭住,美餐一顿,累了爬到窗纸上溜溜、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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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放松,留下道道污渍。强劲的西北风无情的吹着,窗纸随着风的起落做着凹凸的变化,发出咕咚咚的声响。
家里的窗户大,
糊窗户得用两张纸。柜里有一张,另一张是从外婆家带来的。前几天去外婆家,缺一张窗纸的事被她知道了,说这里有一张,捎回去用吧。去外婆家带了一副纳鞋底,窗纸算是礼尚往来的回馈。那时,礼尚往来很简单:菜心、饽饽、鞋底都是很好的礼物。家里有的,随便捎上就行,不用费心思。
把窗纸装进布袋里,往家的方向走。外婆离家有十里地。那时的交通工具是11号,即靠两条腿走,大约需一小时左右,一大早,精力充沛,边走边玩,不知不觉就到了。回来时,则有些累了。走不了多远,听身后哒哒哒的马蹄响。走,需要时间长,要是能跟车,回家就快了。此时,起了风,天边积起了厚厚的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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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样子。步行,到不了家就下雨,窗纸定会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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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能用了。能跟上车快点到家就好了。窗纸虽薄,却是外婆的厚意,不能让雨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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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是给邻村送柴禾后返回的空车,说了几句好话,赶车的大爷就同意让我跟车了。马车,木轮,两个车辕,挥动马鞭的大爷坐在里辕,让我坐外辕。当我往辕子上跨的时候,手一松开,装有窗纸的布袋掉在地上。风将布袋兜的很高,窗纸滑落,也将其展开,纸一下子腾起一米多高,像路旁飘去。
我匆匆忙忙从车辕跳下,向着飞起的窗纸追去。像是和我逗着玩似的,我刚追到,纸又腾起,接着追,不舍不弃,经过了几个回合,百多米的样子,窗纸恰好被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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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伸展、劈开的榆树枯枝夹住,边沿不停地抖动,我小心翼翼的拿下来,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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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布袋里。此时,手紧紧地捏紧,再也不敢松开了。
弄了一身尘土,鞋子也跑掉了几次。有个小土坡,抢了一下,鞋子又掉了,里面灌了土。将鞋倒过来,鞋跟在一块小砖头上磕两下,穿上,拍拍身上的尘土,纵身一跃,重又跨上了车辕。手紧紧地攥住口袋,由于太集中在手上了,遇坑颠簸一下,打个趔趄,差点从辕上滑下。就这样,颠颠簸簸的到了家。
纸够了。半勺面用水搅均,火熬稠成糊糊,我们叫浆子。旧窗纸刮下,浆子刷在格子上,平摊纸,按实,抹两遍豆油。窗户就糊好了。新糊的窗户亮亮堂堂的,既挡风又透明,看着心情也舒坦。祖辈们就是这样每年糊着,过了一年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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