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标
时间:二十世纪八十年代。
有祖孙四代、四口人:爷爷、爸爸、儿子、孙子。
爷爷:八十多岁,是老革命;
爸爸:六十多岁,是个老农民;
儿子:三十多岁,是个警察;
孙子:十来岁,上小学。
这天,爷爷、爸爸、儿子老三代正在自家门前院中等着孙子放学归来。不一会孙子背着书包,垂头丧气地走进了院子。
孙子:“太爷!爷爷!爸爸!唉——!学校又给我们下指标了,每人这个学期必需做三件好事。我可怎么做呀?都愁死我啦!”
儿子:“笨蛋!老师布置的这么点任务,有什么难的,多好完成啊!你这点指标算个啥,老子的指标才难呢!领导给我们下的指标:第一、每个月必须抓两个‘坏蛋’;第二、每个月必须罚款三千元现金;完不成任务不发奖金。难啊!每个月把你爹我难死了。”
爸爸:“你尽放你妈的狗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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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有什么难的?街上这么多人抓呗、罚呗。要说难还是老子学‘大寨’那年头难!亩产万斤,加上柴禾也没那么些,上哪弄去?没地方弄啊!你们现在有多好,不管咋地有个地方弄呀!”
爷爷:“你他‘妈了个巴子’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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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要说指标,谁也比不上老子打鬼子那阵子难!手里就一把大砍刀,硬指标:必须缴获两杆三八大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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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难不难。‘他娘的!’那是玩命啊!话又说回来了,你们都是七八尺高的大男人,我这小重孙子是个不足三尺的娃娃,老师就下这么重的指标,他能受的了吗?过来,乖‘嫡留’孙,有太爷在你不用怕!”
孙子:“还是太爷好!太爷,你命令他们帮我完成指标,学校还给我们规定了很多指标呢!”
爸爸:“啊?我的宝贝孙子,还有指标啊!说,什么指标?爷爷帮你完成。”
孙子:“为灾区人民捐款:十一块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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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分钱。”
儿子:“你们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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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啊!还不都是捐‘老子们’的钱。”
爸爸:“孙子,捐钱咋还带零头呢?”
孙子:“捐整的钱,老师就知道是家长给的;捐零钱,说是我自己捡废品换的,老师准表扬我。”
儿子:“小兔崽子,你这叫弄虚作假。”
爸爸:“破警察儿子滚一边呆着去!我孙子说的对,这不叫弄虚作假,这叫有智慧!想当年你爹我怎么当的劳动模范?亩产万斤!谁能种出来,你爹我就‘弄’出来了。”
爷爷:“你‘他妈的’就随我…想当年我打鬼子那时候,你不动脑子拿着大片刀和鬼子硬拼,就是个死。‘妈了个巴子’我一看形势不好抱着大刀趴在地上装死,等鬼子跑过去老子从后面爬起来,抡起大刀‘七哩喀碴’‘噼哩啪啦’叫我‘削’倒四五个鬼子。那个老鬼子还冲我喊叫‘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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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娘的’我一刀劈死了他。哈哈…。”
爸爸:“老革命的爹哎!你这事说了好几百遍了,回去不就给你提了一个副班长吗!”然后又转头对孙子说“零钱的事,爷爷给你办了。”
孙子:“好的,爷爷,零钱你给我准备,找那个卖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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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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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些两角和五角的。”
爸爸:“好孙子,真知道你爷爷的心思。我惦记那个卖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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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太太许久了,这回可有机会了,我现在就去找她换零钱。”
爸爸说完,喜洋洋地拿着钱,走出院门找卖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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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太太去了。
孙子:“还有一个指标,爹,就得你帮我了。”
儿子:“兔崽子,你还有啥指标?”
孙子:“扶贫,一帮一,我要救助一个贫困山区的小朋友上学;地址我都有了,汇款时可一定要写上我的名字,这样我就能当三好学生了。”孙子说完递给儿子一张纸条。
儿子:“你们学校竟扯‘王八犊子’,小学生扶贫?玩笑都开哈雷慧星上去了…”
爷爷:“警察孙子,可不能这么说啊!好歹学校是一个组织,不能对组织这种态度!扶贫的事就这么定了,组织决定的事就得服从!你去办,必须按我‘嫡留’孙子的意见办。”
孙子:“老祖宗万岁!”
爷爷:“哎?‘嫡留’孙,可不能这么叫,太爷我受不了;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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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他老人家配叫万岁。”
孙子:“是!老祖宗,这学期学校让我们做三件好事怎么做呀?”
爷爷:“这点小事就交给太爷了,明天我到你们学校门口摔个跟头,你把我扶起来不就得了一件吗!”
孙子:“这才一件呀!还有两件呢?”
儿子:“那可不行!把你太爷摔坏了怎么办?”
爷爷:“没关系,我这把老骨头,为我的‘嫡留’孙‘光荣’了也值啦!”
儿子:“唉,可怜呐!你这老革命没死在日本鬼子手里,却要死在自己的亲‘嫡留’孙子手里。”
孙子:“太爷说的对,我是祖国的花朵,为了祖国的未来,为了下一代你们应当鞠躬尽瘁。太爷听令:为了我在这学期,能胜利完成学校交给的,三次做好事的指标任务;你走路摔倒一次…,拉车经过摔倒一次…,扛大包再摔倒一次…”
儿子:“混蛋!你这不是把老祖宗祸害‘上天’吗!”
孙子:“爹!你就别管了;等你有了‘嫡留’孙你不愿意为他上‘西天’吗?”
爷爷:“警察孙子,你刚才骂我的‘嫡留’孙是‘混蛋’,你这不是骂我吗?”
儿子:“爷爷!我没有,我怎么敢骂你老人家,我是…”
“不好啦,有个老头摔跟头了。”突然院外有人喊了一声。
孙子:“我去看看!做好事的机会可算来了…。”
孙子跑出去,不一会又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儿子:“好事做完啦?”
孙子:“没有。让隔壁的二丫抢了个先…。”
孙子说完,气呼呼地抓了一把香焦皮就走出院子。
儿子:“你干什么去?”
孙子:“我去把二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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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个卖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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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太太弄滑倒,我再把她扶起来就算做一件好事…”
儿子:“混蛋!你给我回来!”儿子喊叫着追出院去。
爷爷:“坏了、坏了、坏了!我这‘嫡留’孙要闯祸、要闯大祸,我得去看看。这学校也太不象话了、太专政了弄这么难的指标,这不把我‘嫡留’孙祸害死啊!不行,我得找首长汇报汇情况去,教育可是一件国计民生的大事啊!”2011年1月定稿于哈尔滨。冰城红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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