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获罪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猜不出曼山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果他做错了事,他可以改,为什么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就斩钉截铁的判了他死刑?
对于一个刚刚才尝到初恋滋味的人来说,这样的处罚未免太重,也未免太莫名其妙了一些。他整整一夜都没法想通,坐在山顶不断询问自己错在哪里,一直坐到了第二天早上,傻傻地看着太阳从山脚下升起。
没有那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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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也不能做,哪里也去不了,而曼山此刻却可能早已在千里之外。
自己要花费多少精力多少时间才能再次遇到对方,把想了一夜也想不通、就算花更多时间也不能想通的问题,通通叫曼山回答给自己听?
没有曼山在身边,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变成了孤魂野鬼,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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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也找不到归处。
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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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觉得是人间仙境的青山绿水,已经变作无法忍受的空寂之地,尤其看到连飞过的鸟儿都是一对一双,也只觉得是带着炫耀的恶意讽刺。
“连你们都笑我!滚开!”他狂吼着对那些无辜的鸟儿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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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踉跄逃离了无人的山顶,途经山间的小溪时无意看到自己的倒影,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充满愤怒与伤心。
他这才意识到,其实他根本就明白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曼山获得了永生,偷走了他的五彩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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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利用价值已经消失殆尽。
几天以后,山脚下繁华的市镇里出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陌生人,他拉着路过的每一个人痴痴询问:“你有没有看到曼山?他长得很好看,跟我差不多高,他已经丢下我好几天了…”
心生恐惧的路人们往往掩面绕行,力求避过这个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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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的疯子,但他仍然守在每个人数最多的路口,再后来连官府都被惊动,不得已派了官差把他抓起来丢进大牢。
他即使在大牢里也询问每一个遇到的人,甚至每天都会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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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大牢里的守卫“大哥,你有没有看到曼山?他跟我差不多高,他长得很好看…”
夜午时分,深牢大狱中闪过几个若隐若现的影子,狰狞的面目显示他们并非凡尘中人。
他们飘过守卫和其他囚犯身边时,人类只感觉到身后掠起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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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回头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
忍不住牙齿打战的两名守卫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缩紧身子,以颤抖的语调嘻嘻哈哈了几句,企图把心头莫名的恐惧冲淡一些。
被单独关在一间囚室的许长生望着头顶小小的天窗,幽幽的月光从窗口透进,只显一片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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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传说中的嫦娥,偷走灵药的那一刻她可曾后悔歉疚,飞升之后的独孤寂寞又可曾让她怀念被自己抛弃和背叛的那个男人?
身后有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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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敏捷的听力让他可以辨别对方是来自哪里。做过的事迟早要还,现在的他也根本没有必要躲藏,在这个他已经一无所有的世界,他的处境不可能变得更差。
“许掌簿,请…”
许长生慢慢转过头,带领鬼差的竟然是他乡故知马脸兄,这可是他许多天来唯一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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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终于有人愿意跟他讲话,他都快闷疯了。
马脸兄丑陋可怖的面貌看起来十分亲切,许长生笑着向对方点点头:“好,来吧。”
马脸兄叹了口气,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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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的锁链套在他身上,言辞竟然还是很客气:“许掌簿,得罪了!”
许长生动也不动的任由枷锁加身,也学马脸兄惆怅的叹口气:“你不用再叫我许掌簿,我只是罪犯,阎帝很生气吧?对不起,连累你了。”
看到许长生并不挣扎,马脸兄挥手让几个鬼差退开,对许长生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许掌簿,你一天未被判罪,一天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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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掌簿。阎帝他老人家处事公正严明,并无迁怒他人,只是…你须得顺服认罪才好,切莫固执顶嘴。”
许长生跟随马脸兄一步步走出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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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囚室,前路必将更多灾厄,不过又有何惧?在他已经失去最宝贵的东西之后?
“多谢马面兄良言相赠。”他学着古装片里文绉绉的答谢之辞,心里倒是真的很感激,对方与他不过点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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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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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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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真正的关心。那个自己一心记挂的人又会不会替他有一点担心?甚至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注视着马脸兄拿出一块令牌掷在地上,他们面前出现了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甬道,许长生不发一言跟在马脸兄身后走进这条窄道,其他的鬼差陆续跟上。
浑浑噩噩的走了长长的一段路,就似走过了他短暂的一生,途中风景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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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他又一次见到路旁大片正在盛放的彼岸花。
传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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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地府的酷刑无非是刀山油锅,他很可能要一一体验,这也算种难能可贵的经历吧。
被带进去过两次的阎罗大殿上,许长生顺服的跪地俯首,阎帝的声音冷酷而遥远,他并没有听得太清楚。
每听到一句“你可认罪,”他就用力的点点头,大声回复:“我认罪”这样就可以了吧。他的命运应该早就被阎帝安排妥当,这番表演是不可缺少的过场罢了,用以警戒他人。
“许长生,你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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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掌簿,竟执法犯法,犯下这弥天之罪。现革去你掌簿一职,再将你从冥界除名,收回你长生之体,历经十八层地狱之刑方可再入轮回。你服也不服?”
十八层地狱?全部玩一遍?许长生突然想到电影里少林寺出寺时必须闯过的木人巷和十八铜人。
反正都是鬼了,地狱又如何?自己都应该不会觉得痛了吧。
“我服。那个…罪民许长生叩谢圣恩。”
在他略带俏皮的说出这句话时,跪在他身边的马脸兄身体似乎震动了一下,看着他的表情变得很诡异,还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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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口凉气。许长生这才有点心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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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马脸兄致以询问的眼神。
“…”马脸兄没敢在大殿上开口讲话,恭恭敬敬的对阎帝磕完头就拧起他往殿外拖。
被马脸兄押出殿外,对方才看着他深深叹气,伸手从怀里掏了一下,再重重握住他的手:“前路苦厄,你自己保重。我言尽于此,若有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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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望你魂魄仍齐,不忘旧友。”
与对方紧握着的掌心虽然没有半点温度,却能感觉到一样硬硬的东西,马脸兄真的把他当作朋友,还要送点临别礼物给他。
许长生再笨也知道这东西不能让别人看见,不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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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攥住它藏进了袖子:“多谢!”
马脸兄不再开口,对他轻轻点个头,正了面色挥手招来守在殿旁的鬼差:“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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