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要塞风云
　如果说从崛起到成为一统大陆的帝国这个过程当中，有某些原因是导火索的话，那么几乎所有的史学家都坚定的认为，之所以让吉乐大帝有一统天下这样一个想法，以及之所以此后吉乐能够开始按照计划实施自己的这些想法，最基本的推动力，还是女王陛下类似玩笑的话︰‘将神封要以前所有的领地全部赏赐给你。’因此有的时候，一句简单的话，可能改变一个城市、一个国家、甚至一个大陆的，而毫无疑问的，这个时候的吉乐，正在通过一个缓慢的行军过程，慢慢消化女王陛下的这样一句话。

　虽然吉乐很是放慢了速度，每天不过向前行进不到一百公里，但在半个月后，吉乐一行人还是来到了神封要的城外。而这个时候，一个准备了十几年，酝酿筹备了足足两年的阴谋，刚刚开始在神封要里具体实施，而随着吉乐一行人缓缓地步入要后，似乎整个神封要都开始有了风起云涌的感觉，而这种风起云涌的感觉，很快就在几年之后波及到了北方和整个大陆。

　要军团的指挥长，蓝月帝国荣誉勋爵，曾任蓝月帝国五大主力军团中飞狮军团万骑长的爱德华-沙驼曼阁下亲自接了吉乐，表现出来的态度，似乎吉乐才是要军团的指挥长，跟着他一起接吉乐的，包括大多数要军团的高层官员。

　吉尔毕竟在英特呆了不算短的一段时间，因此一些基本的贵族礼节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位指挥长虽然是平民出身，但因为战功卓著而被授予了帝国荣誉勋爵的称号，这种荣誉在近几十年来还是不多见的。

　很客气地做了一大堆的表面工作，同时各自介绍了一些身后的随从人员后，吉乐带领着他的三百名军士，正式进入了神封要，其随行人员当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名侍卫，鲁光头的耿直、阿基斯的神秘、许真真的成和水逐秀的美丽，这样四个人同时以侍卫的身份站在吉乐的身后，让所有接吉乐的人，都对吉乐的身份产生了极大兴趣。对于几天前英特通报有这样一位副指挥长将到来的消息，也觉得有内涵得多，‘或许，他是某位侯爵伯爵的公子，到神封要来镀金吧。’神封要军团幕僚长卡布里是这样想的。

　‘终于到了！’吉乐住进了要军团特地为他准备的一个独立院落里，似乎累得不行地长吁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三位正在欣赏神封要雄伟外形的女子，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才好呢？老婆们。’

　三女忍不住一起给了他一个白眼。

　神封要从外面看和从里面看，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东西。

　因为从外部来看，神封要高达十八米全由产自荒原国边境上的黑石岩建造的城墙，不管怎么说都像是一个难攻不破的城堡，整个要共有四个大门，要以外有宽十四米深七米的护城河，城墙上面向北边伫立着以百计的魔法大炮，即使没有发生任何战争，这样的景象看上去也足以让任何人心情压抑，号称天下四大要之一的神封要，确实可以让任何战场上的英雄畏首畏尾。

　从内部来看，神封要则像是一个宫，虽然在某些没有战斗概念的人眼中，神封要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大型的城镇，要内各种设施都非常完善，但实际上，神封要的内部，在兴建的时候，就是经过仔细严格的设计和考证的。

　‘夏华公子，你看这条狭长的甬道，之所以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是因为这个通道可以让人直接上到城墙上，因此这个通道的安全，直接关系到要的安全，为了防止内部人员发生叛或动，这个通道被设计得极其坚固和狭长，可以说只要甬道另一边有三五个人守着，那任何人都不可能上到城墙上去。’魏莽陪着一心想要在要内部逛逛的吉乐瞎转游，一边慢慢解释要里一些特别的设计，到这个时候，吉乐才明白，原来很多在他眼里古怪的设计，都是经过精心考虑后为了整个要安全而建造的。

　要内部并不繁华，除了守备的军士之外，就只有为数不多的民生机构，都是来自佳木郡的平民开设的，例如各式各样的餐馆酒家和红灯区，吉乐一边转着一边说道︰‘这么说来，即使敌人攻入了要，也大有可能被歼灭在要内部啊！’吉乐在听完了魏莽的介绍后，感叹不已。

　‘没错！’魏莽说道︰‘神封要自百余年前建成后，一共经历了大小战斗超过八十次，平均下来几乎每年都会遭受到攻击，其中超大规模，敌人数量超过二十万人的战斗共有九次，在所有这些战斗中，敌人曾经有四次用各种方式突破了城墙的阻挡，进入了神封要内部，但最后都没能攻下要，而之所以没有攻下来，就在于要内部有太多的巧妙设计，这是我蓝月帝国的工匠们心血的结晶啊。’魏莽的语气非常的激动，似乎这样的设计，他有不小功劳一般。

　‘那…’吉乐正要说话，忽然人影一闪，玉似乎是凭空出现在了吉乐的身边，说道︰‘公子，要军团指挥长爱德华-沙驼曼先生送来请柬，说是要在要指挥部给公子接风洗尘。’

　吉乐点了点头，注意力仍然在要内部街道的店铺上，忽然问道︰‘魏莽，我忽然觉得要里很奇怪，为什么衣服店这么的少呢？你看看，这整个一条街，除了几个挂着修补衣物牌子的商铺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出售衣服的商店。’

　魏莽笑了起来，说道︰‘这是因为任何帝国的士兵，在服役期间，不得穿着军服以外的任何服饰，否则会被认定渎职，最高可以处以死刑。’然后魏莽眼神眯了眯，一丝闪亮的光芒似乎从魏莽的眼楮里投向玉，隔了一会，魏莽才续道︰‘公子，虽然要内没有出售衣服的商铺，但要内有一个行业却极为发达，虽然现在要军团并不是满员编制，但也毕竟有超过两万名壮小伙子…’魏莽做了一个是男人都看得出来的奇怪微笑，说道︰‘如果公子有兴趣的话，等晚宴结束后，我可以陪公子去见识一下，我离开要也有五年了，真是怀念当初在要服役的日子啊。’

　吉乐当然一听就明白，在一个有两万多名壮小伙的要里，最发达的行业，当然是让小伙子们安心守卫边防，用于发火的特殊行业了，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吉乐说道︰‘那确实要去见识一下。’

　‘哼，’玉忽然哼了一声，吉乐赶忙补充道︰‘不过我们还是先去见见指挥长大人吧，否则就太不礼貌了。’

　‘来，让我们为夏华-佩蒙伯爵大人的到来，干上一杯。’爱德华-沙驼曼在宴席刚开始的时候，就用带有拍马质的语气说道︰‘这次女王陛下让佩蒙伯爵来到神封要暂时担任半年副指挥长的工作，实在是神封要全体守备军的荣幸啊！’

　这一句话说出，几乎所有要军团的将官们，都知道了吉乐的底细，而幕僚长卡布里更是对自己之前的猜测感到激动无比，同时对眼前年纪轻轻似乎不到二十岁，却顶着帝国伯爵称号的人，产生了极高的兴趣。尽管帝国的爵位有泛滥的嫌疑，不过在这样偏远的所在，一个伯爵的称号还是让许多人必须仰视的。

　吉乐连忙谦虚道︰‘沙驼曼指挥长太过抬举我了，其实我夏华不过是应陛下的差遣，听闻近期神封要可能会遇到麻烦，而来到神封要察看情况的，所有的要守备职能，仍然是由指挥长大人来负责，夏华不过是跟在沙驼曼大人身后，学一点东西罢了。’这几句话，吉乐是深思虑过了的，而且还向比较有经验的魏莽取过经。

　由于吉乐来到神封要是一个很突然的决定，因此对于神封要所有守备军的高级军官来说，都对吉乐的到来目的有所怀疑，沙驼曼之所以会用如此谦卑的语气来逢吉乐，也正是基于这样的一个原因，谁知道是不是女王看他不顺眼，所以派了个亲信过来接收要呢？虽然说他对自己忠于帝国之心绝对没有半点怀疑，但毕竟算起来，他是辅政王一手提拔起来的。而其它军官们同样面临类似的问题，特别是另外两名副指挥长，卡巴克和德罗，现在要只有不足满员时的一半编制，两名副指挥长已经有多了，忽然间从英特再派了一个副指挥长来，让原本就有点矛盾的卡巴克和德罗马上前嫌尽释，商讨起相关对策来了。

　对于魏莽的分析，吉乐非常的认同，因为为了尽量低调处理自己的事情，以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空间，换取机会去香城看看自己的那块“空中领地”因此吉乐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解释自己到要来的原因，而很显然地，说要可能会遇到麻烦或者说会遭受到攻击，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因为根据过去百年来的历史，每年开的时候，北方四国都会面临粮食方面的麻烦，加上刚刚开，冰雪消融，原本被冰封的道路虽然变得泥泞，但对不成建制的寇散骑来说，行动起来却明显要方便得多，这样的情况下，开时节，神封要几乎每年都会遭受到大股小股敌军的进攻，有些时候是几国联军，有些时候则完全是一些饥饿的民，这样的情况被有经验的神封要守备军称之为“季攻势”事实上也可以理解为每年对神封要防御设施的一种检验。而对那些进攻者来说，似乎更像是采用一种别具特色的自杀方式，以消除人口膨带来的对粮食供给的巨大压力，这或者可以理解为此处独有的“血腥浪漫”

　而吉乐用这样一个理由来掩饰自己被女王发配充军的实际情况，一方面可以保证自己面子上不出问题，另一方面也可以让要军团指挥部的人稍稍安心，至少吉乐来到神封要，不是为了来抢谁饭碗的，至于后面附加的几句，那是吉乐自作主张，至于效果如何，就不是吉乐所能控制的了。

　吉乐几句话一说出来，参与宴会的要军团从上到下十一名高级军官，居然有一半多神情发生了变化，最夸张的是军团幕僚，有一半奔马国血统的依达吉尔，居然连握在手中的筷子都掉落在地了。

　吉乐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问道︰‘各位大人这是怎么了？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表情最为正常的沙驼曼奇怪地看着下属们的表现，心里很不高兴，难道只有新来的这位伯爵目的是接替他成为指挥长，这些不满自己的人才会觉得满意吗？

　当然，这样的神情变化，只是一闪而逝，连依达吉尔都表现出一副不小心掉了筷子的样子，其它人的神情变化，更是变化得快，而且都给自己找了各式各样的理由。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觉得夏华伯爵年纪轻轻，却被陛下委以重任，今后仕途必然一帆风顺，我们能够有机会与夏华伯爵共事，实在是我们的荣幸啊。’卡巴克反应最快，不但解释自己的想法，甚至直接把自己的想法盖了一个大帽子，变成了所有人的想法，于是其它人纷纷附和起来，到最后就连两名很少有机会参加宴会的万骑长达克和克鲁吉也跟大家一起，拍起了吉乐的马。

　吉乐很是开心地跟大家说说笑笑，对于之前的奇怪行为似乎完全不在意，倒是作为吉乐亲信，虽然只是千骑长，但却有幸参加晚宴的魏莽，眼神里忽然闪现了一丝亮光，看某几个军团高级军官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每当他们说话时，魏莽就特别仔细和认真。

　‘伯爵大人这次到神封要来任职，一定要多给我们讲一点皇城的事情，我们在这里驻守了一年多，都没有机会回英特见识一下皇城的繁华啊。’幕僚长卡布里似乎从来就没去过英特，用非常向往的语气说道。

　‘哈哈，’吉乐笑了笑，说道︰‘其实英特与神封要比起来，除了人多一些之外，并没有太特别的地方，不过如果幕僚长大人有兴趣的话，以后可以到英特来找我，我一定让大人欣喜而去，满意而归。’停了一下，忽然又笑道︰‘不过我听魏莽介绍说，神封要里的有些场所，远比英特要繁华得多，不知道诸位大人是不是也经常去呢？’

　但凡男人，都对吉乐的话心领神会，作为神封要这样一个边境要来说，不完全是城镇又不完全是军队驻地的实际情况，带来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解决土兵们在平时训练过程中无处发的精力，自从七十年前驻守神封要的驻军一个小队因为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抢了整整两个村落的年轻女子发火后，神封要历任的指挥长，都将保证下属某些方面需求当成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来处理。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神封要内部已经是青楼林立，甚至产生了几家蓝月帝国最大的青楼，以芳华楼在神封要的分部为例，英特的芳华楼走的是高层路线，每一位芳华楼里的姑娘都有着一技之长，而神封要的芳华楼则不同，姑娘们姿平庸，有些甚至年老珠黄。简单地来说，如果说英特的芳华楼是有钱有势的达官贵人挥金如土的销金窟，那么神封要的芳华楼就是英特贫民窟里的暗娼野，只要给钱就行。

　对于要军团的高级军官们来说，几乎是不会到这样的地方去发火的，大多数高级军官，都会在要里找一些来此做生意的正当女子，来上一段浪漫情缘，甚至借平时守备过程中的休息时间，到佳木郡的丰华城去找一些更加高档的场所。

　因此当吉乐问出这样的问题时，场面刹那间冷了下来，大家神怀古怪，有些在奇怪这位年纪轻轻的伯爵怎么会刚一到神封要，就想着要去青楼院寻花问柳，有些则在诧异为什么这位伯爵大人居然会愿意跟普通军士一样，找半个金币一晚的廉价暗娼。

　幸好魏莽马上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赶忙补充道︰‘伯爵大人的意思，是想考察一下要内部的民情，毕竟要内现在除了驻军以外，还有超过三万普通民众，要的安危与这些普通民众也关系密切，而这些青楼场所正是最常发生冲突的地方，之前伯爵就跟我提到过这个想法，因此才会现在说出来。’

　虽然解释漏百出，但宴席上的这群人当然不会点破，幕僚长卡布里首先恢复正常，用一种说不出是佩服还是讥讽的语气说道︰‘真没想到伯爵大人年纪轻轻，心里装的却是整个要的安危，不但主动要求前来神封要察看情况，而且还一到要就想着为要的平静安宁而实地调查，这实在是我等学习的楷模。’

　其它人于是纷纷如梦初醒，拍起吉乐的马来，至于魏莽为什么会对要的情况如此了解，除了吉乐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外，其它人都没有注意。

　晚宴于是在宾主皆的情况下，愉快地结束了，至于参加宴会的人，究竟是怎么评价吉乐的，吉乐并不是很想了解，毕竟他到神封要来的原因，只是想找机会去香城看看，顺便看有没有机会把香城接收，虽然他知道，接收香城的几率几乎为零。

　晚宴结束，在要军团指挥长沙驼曼大人的邀请下，吉乐领着魏莽和四位侍卫，来到了军团指挥部，沙驼曼大人邀请的理由，是说要把一些军团的情况，告诉吉乐副指挥长大人，以免接下来的时间里能够让副指挥长大人更好地开展工作，而陪同人员中，包括了三名幕僚和另外两名副指挥长。

　在英特皇宫里，女王陛下正在与卫统领唐昭娴谈论吉乐，‘昭娴，你是不是对我的这个安排，感到不满意？’女王表情平静地问道。

　‘没有，陛下要做一件事情，当然有做这件事情的理由，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陛下要将吉乐派到神封要去，但我肯定会同意陛下的安排，’唐昭娴说道︰‘只不过现在英特情势复杂，吉乐毕竟算是陛下的一大助力，这个时候让他到神封要呆半年，是不是会对英特的情况有所影响？’

　女王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我何尝不知道呢？如果不是没有选择，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他离开英特，昭娴，我知道你很喜欢他…’

　唐昭娴连忙解释道︰‘陛下，你不要误会，我只是…’

　女王摇了摇头，说道︰‘你不要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女王似乎有点失落，旋即又微微扬眉，道︰‘现在虽然英特环境复杂，但其实各方势力相互牵制，上次在你…在你身上失败之后，各方势力都不敢再草率地做同样的事情，加上他这阵子做出来的这些事情，都让各方势力将矛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但这样，他…他不是很危险吗？’唐昭娴紧张地问道。

　‘确实很危险，所以我才会在天神节前把他调离英特。’女王说道︰‘而且，我总觉得，这两年神封要都没有发生大的战斗，心头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危机感，加上前不久的丰华城事件，总让我觉得北方的几个国家似乎有些说不出来的危险阴谋，让他乘这个机会去一趟要，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松了一口气，唐昭娴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也想着同一个远离英特千里之外的人，完全没有想到，女王陛下的直觉已经成为了事实。 　ｍ.ＰＩｎＧＧｘS.ＣＯ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