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于大夫为烙邬扎了针后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烙邬果真转醒,才张开眼,她便看见秦司傲那对犀锐的眸子正望着她,有一瞬间,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大少爷!”她想起身,却使不上力。
“你今天怎么了?生我的气也不能不做点心吧!”他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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畔,眯起眸瞧着她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我…”她摇摇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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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自己是怎么了。
“昨天撂下狠话说不做就真的不做了?”他俯身半眯着眸望她“原来你脾气扭起来是这么可怕。”
“我不是故意的。”她虽然发了烧,但还不至于忘了昨晚的事,昨晚真是她太激动,才会说出那种话。
“算了,冲着那些木村甘果,我原谅你了。”秦司傲绝魅一笑。
“嗄?!”她没想到他会知道那件事,顿时烧热了双颊,不知如何自圆其说“老天,真的好丢脸。”
“怎么会丢脸呢?”他伸手摸摸她的发。
她羞赧地抬头偷偷望着他“我已经好多了,可以去做点心了。”
“不急,等你病好了再做吧!”他笑睨着她,轻叹口气“你从一开始就状况不断,真不知拿你怎么办才好。”
“那你何不放弃?”她真的不想离开秦府。
“我不能放弃,因为我需要那三个月的时间。”一想起那件事,他的语气就转为急躁,任谁都听得出他的认真。
“大少爷,你怎么了?”她眨着大眼。
“没什么?”他叹口气。
就在这时候,小厮在门口喊道:“大少爷,葯已经煎好了。”
“端进来吧!”
“是。”小厮将汤葯端进去后,便将它交给秦司傲,随即退下。
秦司傲先将汤葯摆在桌上,然后扶她坐起“把这些汤葯喝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烙邬这辈子最怕喝葯,一闻到葯味便涌上一股呕意“求求你,我能不能不要喝那个东西?”
“不喝怎么会好呢?”他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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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喝。
“可是我真的不想喝。”烙邬捂着嘴,直摇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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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的话,我一定会吐出来。”
“那我命人送糖糕过来,自粕以吧?”想他秦司傲还是头一次这么伺候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婢女。
“我还是不要。”她情急之下道:“这样好了,我去煮些姜汁或艾草茶来喝,我打小就这样治风寒的。”
听见她的推托之辞,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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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起怒火“不准,快把葯喝了,不喝的话,我会想办法让你喝!”
烙邬惊疑的往后挪了挪,直摇着脑袋“别…”
“那就快喝,否则就要凉了。”他干脆将葯碗递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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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
一闻到葯味,她的眼泪就飙了出来。
秦司傲仰首轻噫了声,盯着她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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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的双眸“我看只好这么做了。”
说完,他竟拿起碗喝了口汤葯,然后将她往怀里一带,低头含住她的小嘴,将口中的汤葯哺入她口中!
烙邬张大眸子,傻傻的望着贴近自己的俊魅五官。
此刻,他的脸好清楚、好清楚,明明白白的映在眼前,摄了她的魂,也同时让她忘了自己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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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难以下咽的苦涩汤葯…
就这样连续三次,他终于将一碗汤葯全部哺给了她。
烙邬也因而莫名其妙的将汤葯喝下肚。
“这样不是喝完了?”他扯出一抹笑痕“你还真奇怪,乖乖喝不要,却要我这么喂。”
“我没要你喂我。”回了神,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搞的,她为何净做些丢脸的事?
“那么你不肯喝葯汤,是不是打算让自己病得更重,彻底逃开你不想面对的事?”秦司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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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嗓说:“就算再不想离开秦府,你也必须努力做出点心。”
闻言,她心底一阵泛酸,凝聚在眼角的泪就要坠下。
她重新钻进被窝内“大少爷,我好累、好倦,你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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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休养几天,烙邬的病情已好转。
看着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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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照的天气,她突然想起请刘婶帮她晒的香肠,于是打算前往灶房。
远远的,她就见刘婶做着以往每天都会做的事,不由想起这些年与她一块儿忙碌的情景。
她真的好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啊!
“刘婶。”她在门外轻唤。
“烙邬,你来了!病好些吗?”刘婶一见是她,马上走过来,关切地问着。
“好多了。”烙邬对她甜甜一笑。
“那就好,对了,你来这里是…”刘婶拉她进去“有没有先跟大少爷说呀?免得他又找不到你。”
“呃…其实我已经好些天没看见他了。”那天他一气之下离开仆人房后,也就不曾再来看她。
“什么?这是真的吗?”刘婶感觉得出她的心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嗯…”她有点悲伤的说:“不过没关系,我还比较喜欢这样。”
“那你现在可以回来吗?还是仍要待在东菲苑?”大少爷这么做是放弃了?或是还要继续做点心?实在让人猜不透。
她耸耸肩,强颜欢笑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还是得去东菲苑一趟。”
“也对,在大少爷还没有喊停之前,你还是得待在那里。”刘婶望着她略带憔悴的小脸“怎么了?看你的模样,是不是病还没好?”
“不,我已经完全好了。”烙邬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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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让脸上的笑容更自然“对了刘婶,我生病那阵子麻烦你帮我晒的香肠,晒好了没?”
“好了好了,前两天阳光充足,晒得可香了。”刘婶走到碗柜边,将用草纸包好的香肠拿给她“现在要去乌巷吗?”
“对,我想趁新鲜拿过去,谢谢刘婶。”
“那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我会的。”烙邬赶紧离开厨房,准备前往乌巷。
当她来到前院,却不期然地与秦司傲遇上,她先是怔了下,接着朝他屈膝行礼“大少爷早。”
“你的病好了?”他这阵子趁采购食材之时,暗地去调查了一些事,果真这一切就如元钦当初所猜测。
不过说也奇怪,离家的这几天,他一颗心竟直惦着这个不听话的小婢女,担心她可有吃好、睡好?病情是否已好转?
“是的,烙邬已经完全好了。”她扬眉偷觑他。
“手里拿的是什么?”他双臂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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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下巴比比她怀里的东西。
“香肠。”
“怎么又是香肠,你这么爱吃香肠?”他随口问道。
“不是我要吃的,我是要送去给乌巷的老人家。”她赶紧摇摇头。“大少爷,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去去就回来。”
“瞧你脸色似乎还不是很好,干脆我跟你一块儿去好了。”他摇摇纸扇“走吧!”说完便先行往大门外走去。
烙邬见他走了,也只好跟着。
一路上她想了好久,终于说出心底的话“大少爷,上次你送我的珍珠链,我想还你。”
“那东西已经是你的,随你怎么处置,但就是不准还我。”
“可是…”
“再说我可是会将那摊子上的首饰全部买下送你。”他这话还真是吓了她一跳,接下来她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到了乌巷后,烙邬立即挂着笑容跑了进去“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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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爷爷…我来了…”
“烙邬,是你呀!”几个老人家正好在院子里闲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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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了香肠给你们。”烙邬先将香肠放进屋里“大家分来吃喔!”
“烙邬,真的谢谢你,咱们非亲非故,你却一直照顾着我们几个老人。”江爷爷哑着嗓对她道谢。
“别这么说,能为你们做点事,我也很开心呢!”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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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拍拍她的手。
烙邬扬眉望着他们脸上带着愁意的笑容,便问:“看你们似乎有心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摇摇头,却一句话也不说。
烙邬不解地看看他们,发现周爷爷居然不在“对了,周爷爷呢?怎么没看见他的人?”
“他…”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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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得了重病,听大夫说医治他的葯很昂贵,我们完全没办法…”
“要多少银子?”烙邬问道。
“一天一两。”
“天!”烙邬的薪俸也不过才一个月三两呀!
“烙邬,你就别为这事伤脑筋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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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一叹“这事也只能任天由命了。”
烙邬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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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了一直沉默不语站在门口的秦司傲一眼,便对他们说:“这事我会想想办法,我先回去了。”
与老人们道别后,烙邬便和秦司傲步出乌巷。
途中,她鼓起勇气对他说:“大少爷,你刚才也听见那件事了吧!不知…不知你愿不愿意帮周爷爷?”有能力帮助周爷爷的就只有他了,烙邬并不想失去这机会。
“我是可以帮忙,但是…你知道我是个生意人吧?”他话中有话道。
“什么意思?”
“就是凡事不能吃亏,所以我们就当成生意来谈好了。”他俯身望进她那双懵懂的眼。
“谈生意?”她愈听愈不明白。
“也就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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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我可以帮周爷爷买葯,直到老人家的病痊愈为止,但你得认真的帮我做点心,如果让我察觉你偷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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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马上停止。”他一字字慢慢的说,希望她能听得清楚。
烙邬重重闭上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好,我答应你。”为了救周爷爷,她愿意牺牲自己。
可不知怎地,答应之后,烙邬竟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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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好闷,随即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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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直奔秦府的方向。
秦司傲明白她此刻的心情,但他却不得不这么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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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邬待在厨房里,专心做着“鳝鱼糊黄金塔”只是她过去也并非全然不用心,而是对荤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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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辙。
为此,她特地前往老爷的寝居。
“老爷,打搅了,有些事我想问您。”烙邬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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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行礼道。
“是关于点心的事吗?”秦怀佑微微张开眼。“你就问吧!”
“您说这鳝鱼糊要微酸带甜,却不要甜中带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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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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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要有点稠又不要太稠。”她指着纸上所写。
“是啊!怎么了吗?”
“老爷…我实在做不出这口感,能换一道点心吗?任何素食都行。”她软软恳求道。
“菜单既然公布了,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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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道点心,就不能更改。”秦怀佑笑望着她“烙邬,我记得你本来是在灶房里干活的是吗?”
“对。”
“那么应该对料理很拿手才是,我所写下的口感虽然有矛盾之处,但也有重有轻,你自己衡量吧!”他语重心长地道。
“有重有轻?”她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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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
“没错,我累了,你下去吧!”秦怀佑说完后,便躺了下来。
“老爷,那您休息,我退下了。”她微皱着眉离开老爷的寝居,一路上不停想着他刚刚所说的话。
“咦?!”她突然顿住脚步,眼睛一亮“老爷该不会是这个意思吧?”主意一定,她马上往东菲苑而去。
到了东菲苑的灶房,她先从鳝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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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下手,每每有了心得,就不忘拿笔墨写下;再来就是糊的味道与黏稠度…就这么一直过了晚膳时间,她都忘了去用膳。
一整天没看见她的秦司傲终于找到了厨房,在门边站了好久,发现这丫头居然忙得连看他一眼都没!
呵!这丫头一用起心来竟连饭都不吃了!
“咳咳…”他轻咳了两声。
她这才意识到旁边有人,赶紧回头“大少爷,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没想到你居然忽略我到这种程度!”他轻哼两声“不饿?”
“饿…”她忽地走到窗边,看看外头暗沉的天色“已经很晚了吗?”
“早过了晚膳时间。”他没好气的说。
“真的!”她望着他说:“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可没偷懒,从午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里做点心。”
“我没要你这么卖命,快去吃饭。”他催着她。
“可时间剩没几天了,我得加把劲。”她就快要抓住味道,这一走又得重来一次。
“不急于一时。”他受不了了,猛抓住她的手就往外带。
“大少爷…”走了一段路后,她不得不甩开他“这时候饭菜也都没了,去也是白去。”
“那就去秦宝酒楼吃。”
他将她强行带出府邸,往秦宝酒楼迈进.
一踏入酒楼,他马上对掌柜说:“把好菜好酒端出来。”
“马上送上。”掌柜一见是老板,马上亲自来招呼.
饭菜很快的送上,还有一壶酒“秦老板,这些够吗?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我们才两个人,这些够了。”他看着还不肯拿筷子的烙邬“别闹别扭了,快吃呀!”
她噘起小子邬“是。”
吃了几口后,她问:“大少爷,你在府中还没用过晚膳吗?”
“用过了。”他轻轻扯笑。
“那你为什么还叫这么多菜?”天…这一堆菜,她怎么吃得下?
“放心,我食量好得很.”他很快地又爬了半碗饭,又倒了杯好酒,边吃边喝,好不畅快。
“果然食量好!”既然如此,她也不好说什么,继续夹菜吃“酒楼的菜真可口。”
“那还用说,我虽然不懂料理,但是我这张嘴可挑了。”他瞅着她笑说:“如果爱吃,以后我可以包一些回去给你吃。”
“不…不用。”他这些话,让她心口蓦然一撞。
“别客气,因为你在我心底是与众不同的。”他说的是真心话,只是真心话通常不让人采信。
“嗄?”她赶紧低着脑袋,双颊烧红了。
“呵!你真有意思,快吃吧!”
这时,外面突起騒动,掌柜出去探探后马上奔回来“秦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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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的张熊来找你了,正好元钦也来了,将他挡在外头。”
“张熊?”
“对,好像是为了兰玥姑娘来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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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嗓,但还是让烙邬听见了。
“我出去看看。”秦司傲放下碗筷,马上走了出去。
烙邬心急的站起,正想跟出去却被掌柜挡住“姑娘,你别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不过是女人的事。”掌柜尴尬笑笑。
“哦…”烙邬颓丧的坐下,一想起兰玥,她心口居然会莫名发酸。看见桌上的酒壶,她马上拿起倒了杯,学秦司傲的方式一饮而尽。
“咳…怎么那么难喝。”她连咳了好几声,但是一会儿后,那微醺的感觉似乎还不错,于是她又忍着喝了好几杯。
掌柜回到柜枱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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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发现烙邬已醉了。
秦司傲处理完之后走进酒楼,掌柜立即上前问道:“秦老板,没事了吧?”
“没事,张熊喝醉了,道理讲不听就给了他一拳,元钦已经背他回去。”秦司傲说完,才步回座位,赫然发现烙邬已将一整壶酒都喝完了,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她笑咪咪的看着他“大少爷…这酒好喝,喝了会飘呢…”
“你在搞什么鬼?”他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猛,将这壶烈酒全灌下肚。
“我的心底好不舒服,人家都说酒是解葯,我才想尝尝的。”她眯眸笑望着他。
“解葯?对你而言是毒葯!没想到你真喝光了,服了你。”他拿起空酒壶摇了摇。
没辙了,他只好将她抱起,直往外走“你这丫头,真该打你一顿。”
“大少爷…”她难受的掩着口“我好想吐。”
“拜托,你行行好,给我忍着点。”他瞪大眼,警告着“不准吐,不…小心我的…”
话还没说完,烙邬便呕了声,吐得他一身,身上的高级丝绸已是惨不忍睹,还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天,这情况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秦司傲无奈摇摇头,只能憋着气,快速将她抱回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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