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伴着马蹄声,晓晓一路放声大哭。
所有的眼泪心碎跟绝望,仿佛全都混在了一块,分也分不清。
自帘外吹进来的寒风,仿佛快将她脸上的泪冻成了冰,一如她此刻冰冷绝望的心情。
一想到此生或许再也见不到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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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她忍不住又哭得更加惨烈。
“别哭了!”
突然间,狭窄的马车里传来小小声的声音。
楞了下,她迅速抬起头来朝四周张望。
只见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马车卧榻一角探了出来。
一看到那张熟悉的美丽脸蛋,晓晓忍不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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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气。
“紫衣小姐?”她惊喊道。
她太惊讶了,连挂在脸上的眼泪、鼻涕都忘了擦。
“吓到你了?”凌紫衣绽开一抹顽皮的笑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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毡下钻出来。
吓到她?那是当然,这种情况谁会不被吓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晓晓结巴问道。
虽然被凌紫衣骗了因而差点送掉小命,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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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她却一点也不记仇。
“我来带你去找表哥。”凌紫衣拍拍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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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一派轻松的说道。
“带我去找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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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怔楞半晌,晓晓马上跳了起来。“你是说…你有办法让我回去找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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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天啊,紫衣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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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没错!”得意的昂起下巴,晓晓崇敬又感激的眼神让凌紫衣很高兴。
“谢谢紫衣小姐,谢谢你!”咚的一声,晓晓跪在她面前,咚咚咚用力磕起响头来。
“起来吧,甭跟我客气了。”凌紫衣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和善亲切得简直判若两人。“就当是我欠你的吧!”
紫衣小姐的热心帮忙让晓晓很是感激,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宁可跟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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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作对来帮她?!
“紫衣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教我一时的恶作剧差点害死你。”凌紫衣吐了吐舌头。
原来,她是因为良心不安,才想帮她来弥补。
“紫衣小姐,那件事我没放在心上。”晓晓真心说道。
“我知道啊,所以才会冒着被表哥扭断脖子的危险来帮你。”凌紫衣天真的耸耸肩。
晓晓这才发现,原来凌紫衣不如她想像中的坏,她只是被娇宠惯了,变得太我行我素,其实也是个善良的十五岁姑娘。
“紫衣小姐,谢谢你!”晓晓握住凌紫衣的手,感激的说道:“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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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对我有多么重要。”一想到方才离别的画面,她鼻子忍不住又酸了起来。
“我知道!”凌紫衣轻轻绽出笑容。“你爱上了表哥。”
一句话教晓晓圆圆的脸蛋登时烧红起来。
“紫衣小姐,你…你在说些什么…”她心虚又羞窘的赶紧背过身去,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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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她的目光。
“别害臊了,你的脸根本藏不住心事。”凌紫衣莞尔的哈哈大笑。
原本凌紫衣也以为自己很爱表哥,这辈子非他不嫁,但那次的恶作剧,亲眼目睹晓晓为了表哥,不顾一切的跳进冰湖里,她就知道,她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
“你的意思是说,我爱上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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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的事,每个人都知道了?”天啊,晓晓不知道自己这张脸竟然也会出卖她,登时羞窘得恨不得钻到地底下。
“嗯…整个冀北城大概只有表哥不知道吧。”思索半晌,凌紫衣一本正经的说道。
闻言,晓晓脸上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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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消褪了一半。
“真的?”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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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知道?
“别看表哥一副聪明世故、无所不能的样子,其实他对感情就跟三岁娃儿一样,生疏而笨拙。”凌紫衣不留情的评论道。
生疏而笨拙?
晓晓简直没办法把这几个字跟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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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联想在一起。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晓晓茫然问道。
“去找表哥啊!”凌紫衣理所当然的说道。
“怎么找?”马车此刻或许已经跑了有数十里远了吧?!
“当然是上马车去找,傻丫头!”
凌紫衣睑上缓缓绽开一抹神秘的笑。
*********
木然听着马蹄答答踩在泥地上的声音,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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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看着越来越远的冀北城,心情一如天边即将西下的太阳,沉重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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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不到自己。
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当两人离得越远,这条线就牵引得越紧,紧得几乎令他感觉到疼。
他原以为,他不会在乎。
郝晓晓这个小丫头对他来说等同于麻烦,已经把他的生活搅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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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自己,只要送走她,永远不再见她,他就能恢复平静的生活。
但为什么,此刻他却有种心像是被活生生剥开的感觉?
闭上眼,他强迫一夜未眠的自己假寐片刻,但眼前、脑中出现的却尽是一张笑得甜蜜可爱,天真而又娇憨的脸孔…
你疯了不成…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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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忍不住骂自己,好不容易终于能恢复原有的平静,却又在这时刻莫名想起郝晓晓。
毅然收回目光,像是一并收回对她的牵挂,他回到马车内,突然间,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冷眸一眯,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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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迅速捞起搁在一旁的剑,剑尖直向角落里那块鼓起的皮毡刺去…
突然间,一张小脸像是受不了闷热,遽然探了出来,让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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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去的剑锋急遽一偏,闪过了那张圆圆的脸蛋。
吃惊的盯着那把只差几寸就划上她脸庞的剑,晓晓吓破胆似的瞪大眼。
瞪着那绝对不应该在此时、此地出现的人儿,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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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怔了下,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影,马上爆出咆哮。
“郝晓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郝晓晓干笑着,一边笨拙地爬了出来。
“是逢喜?”他面色铁青的眯起眼。
“不是的,是紫衣小姐…”晓晓不擅于说谎。
紫衣?什么时候她竟然也跟晓晓同一个鼻孔出气?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她又是如何溜进马车里,他完全没有察觉。
“那该死的丫头!”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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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遽然又爆出怒骂。“她到底是怎么把你偷渡到马车上来的?”凭晓晓那颗简单的脑袋瓜不可能做得到。
“紫衣小姐是趁你方才停车让马喝水、吃粮草的时候,叫我偷偷躲进来…”晓晓也知道这等手段很不光明,越说越是心虚。
果然是只有紫衣那个鬼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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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的丫头想得出来…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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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忿忿的骂着。
“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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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别怪紫衣小姐,她只是出自一片好意想帮我。”晓晓急忙替紫衣求情。
“好意?”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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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气得七窍生烟。
难道紫衣不知道此去契丹一路险阻,连他都没有把握能不能全身而退了,更何况还带着晓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我马上送你回城。”他脸色一凝,马上转身想吩咐车夫回头。
“不,不要,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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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求求你别赶我回去,我保证绝对不惹麻烦,而且我也会帮忙照应…”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尤其是你的。”他咬着牙挤出话,弯身准备钻出车帐。
“我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我只是担心你。”
可怜兮兮的声音,教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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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的脚步顿时止住。
缓缓转过头,目光笔直穿透她纯净清澈的眸底,那是一种满含担忧的牵挂。
一瞬间,他竟被这双眸光给撼动了心。
迅速别开目光,他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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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开那种像是快被慑走心魂的感觉…
就在这片刻的沉默之间,马车外传来马儿惊吓的剧烈嘶鸣,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随即整个倾斜翻覆。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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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跟晓晓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跟着翻覆的马车一起摔出去。
突如其来的翻覆撞击力道不小,把晓晓跟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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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全摔到了雪地上,短暂的一阵晕眩之后,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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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起身察看晓晓。
“你没事吧?”
虽然满脸惊悸,不过幸好她看起来没有受伤的迹象。
“我没事。”幸好她皮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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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只摔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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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
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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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谨慎的转头一看,车夫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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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支箭,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白色的雪地上染满了沭目惊心的鲜血,倒地的马匹则是痛苦的不停嘶鸣。
看来,他们是遇上了麻烦!
倏地,他的头皮发麻,全身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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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绷紧,不是因为不远处来意不善的几名契丹人,而是晓晓也身处险境。
“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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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他们想做什么?”晓晓恐惧得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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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水。听说蛮人会割人头皮、生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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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血。
“抢劫。”
“抢劫?”环视着前头几名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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毡帽,身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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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契丹人,她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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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竖起来了。“那该怎么办?”
“看着办!”他轻描淡写回了句。
“可是…”
“两位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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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名蓄着短胡须的男子缓缓走上前,放肆的上下打量两人。
“你们要什么?”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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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毫不罗唆的挑明问道。
“所有的东西我们都要。”男子不客气的说道。
“可以,只要不为难我们,所有的东西你尽管拿去。”
“这位公子倒是爽快。”短须男子满意的一笑。
“我们还有事,先失陪了。”拉着晓晓,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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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才走了两步,马上被男子叫住。
“还有何指教?”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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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警戒的一手紧握剑鞘。
“把她留下。”
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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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眯起眼,缓缓转过身。“你说什么?”
“我要这姑娘。”短须男子指着晓晓。
晓晓顿时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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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那些生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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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血的传言,不由得又涌进了脑海。
虽然她全身圆滚滚,看起来一副很好吃的样子,但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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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老又硬,说不定还能榨出一堆油,绝对不会可口的啦!
“我不会把她交给你的。”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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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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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护住她。
他这个举动让晓晓心里一阵温暖…他毕竟不如口中所说的那样,对她毫不在乎的是吧?!
“这可由不得你!”男子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几名契丹人马上提着弯刀冲上来。
一道锋芒乍现,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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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鞘,几名契丹人顷刻间身上全都挂了彩。
伹毕竟是剽悍魁梧的蛮人,区区小伤对他们丝毫不造成影响,功夫虽然远不及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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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但体力与人数却占了上风。
晓晓焦急的站在一旁,光看这阵仗就知道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帮不上半点忙,但她无法不为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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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担心,一人对付五个人,眼看他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招式已经越使越弱。
晓晓看着陷入苦战的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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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焦急得当下几乎想冲上前去帮忙,但有一把刀比她更快,正以致人于死地的速度跟力道飞向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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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
毫不犹豫的,晓晓冲了上去,完全没考虑到后果,甚至自己。
与几名顽强契丹人苦战的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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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突然间被一个强大的力道给撞倒,整个人摔进雪地里,那个罪魁祸首还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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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把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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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的火气也给挑了起来。
一转头,发现竟是麻烦代表的郝晓晓。
“你在做什么?”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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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怒声骂道,毫不温柔的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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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推开。“该死的,你快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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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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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头的圆润小人儿困难的移动身体,也急着想自他身上移开。
“你真是的,老是这么莽撞。”他不悦的数落着。
郝晓晓吃力的抬起身子,平常总是灵活的身体这会儿却变得迟钝与笨拙,额上开始沁出汗滴。
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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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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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拉开距离,没有察觉身边雪白的雪地上染红了一片。
几名契丹人眼见两人居于弱势,正准备上前将他们一网成擒,却突然不知打哪儿跳出来一名契丹人打扮的清丽女子。
女子戴着顶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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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神色倨冷淡漠,有张契丹人少有的细致脸孔。
还未开口,清丽女子已经跟几名契丹人过起招来,虽然看似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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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但女子的功夫却十分了得,转眼间几名契丹人已经倒地不起。
望着地上杂乱无章倒在地上的男人,清丽女子冷然一笑,迳自转身就要离去。
“多谢姑娘出手相肋,冒昧请问贵姓大名。”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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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客气的问道。
“别以为我是救你们,我只是看不惯他们以众欺寡罢了!”轻哼一声,女子头也不回的迳自离去。
女子俐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皑皑雪地中,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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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目送着她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一回头,却发现晓晓还躺在地上,背后竟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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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把刀!
他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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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气,脸色发青的冲上前去。
“晓晓,你…”看着那把没入她背脊的利刀,他的声音梗在喉头,全身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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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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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头顶。
雪地上怵目惊心的血教人害怕,这些全是从她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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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
他又是懊悔又是自责,自己竟一直没有注意到,她方才那一撞是为了替他挡掉这把刀,而他却还不耐烦的命令她走开。
“对不起,我又给你添了麻烦…”晓晓虚弱的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解救天下苍生的菩萨?我还需要你来为我挡刀子吗?!”这个笨得要死的胖丫头,非得教他为她牵挂到底不可吗?
“我可是你的…师父耶…师父不保护徒弟…保护…谁…”她艰难挤出一个笑容,那是一个夹杂着痛楚与强装坚强的笑容。
“你这个傻瓜!”他心痛吐出一句,遽然将她用力抱进怀里。
这是第一次,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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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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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的情感。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晓晓舍不得喊痛,因为她觉得好幸福,幸福到愿意用生命换取这一刻。
“我会…死吗?”这个字并不让晓晓害怕,她只怕闭上眼以后,再也看不到他。
“你不会死、也不准死,听到没?!”他紧窒的声音像是快绷断的弦。
“我…”她想答应他,一辈子都要赖在他身边,就算只是当他有名无实的师父也好。
但她的身体是那样沉重、意识是那样飘渺涣散,她想看清楚他、想感觉他,却连说一个字都显得那样困难。
抓住他衣襟的手渐渐松了,天空开始飘下纷飞细雪,她微弱的气息像是随时会随着细雪消失在雪地中。
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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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想抓回她,却只抓到一只冰冷无力的手,不足盈握的手在他的大掌中竟显得如此脆弱。
抱着晓晓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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瘫软的身躯,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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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发狂似的,不顾一切往冀北城的方向直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摔跌多少回,即使冰冷的寒气快将他的心肺给划穿,让他的肌鼻冷到发疼,他还是不顾一切的跑。
他只知道,她太虚弱,他几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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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不到她的呼吸。
他只知道,他不要她死…
他知道,现在就算要拿他换回她,他也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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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除了一片快令人窒息的沉滞外,就只有凌紫衣细细的低泣。
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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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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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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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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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的人儿,她苍白的脸庞几乎让人以为她没了气息。
“表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帮晓晓而已。”凌紫衣懊悔的抹着泪,喃喃诉说着歉意。
几天来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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瘁的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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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摇摇头,话全梗在喉头吐不出来。
一切的错都来自他!
要不是他把晓晓带回冀北城,要不是他不肯正视对她的感觉,急忙想把她送离自己,今天事情就不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但现在再多的懊悔都换不回她了,此刻她就躺在这里,不再睁开那双带笑的灵动眸子看他,紧抿的苍白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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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勾不出一个甜美的笑,再也…不肯醒来。
“我知道晓晓爱上了表哥,所以才想帮她而已,谁知道…”
紫衣的这句话,让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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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顿时全身一僵。
晓晓爱他?
一种悸动的感觉震撼着他,思绪陷入更加难以厘清的紊乱。
看着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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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表哥,凌紫衣满心的内疚与不舍。
三天前,表哥发了狂似的抱着晓晓回到冀北城,浑身沾满血,手脚被冰雪冻得紫黑,换做寻常人早就倒下了,但他却凭着一股不知哪里来的意志力,拚死带着气息微弱的晓晓回到冀北城。
三天来,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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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请遍城里所有的大夫,却全都束手无策,众口一致都说晓晓失血过多,再加上失温太久延迟救治,现在的她虽有气息却毫无知觉,几乎成了半个活死人。
“表哥,你也爱晓晓对不对?”凌紫衣望着表哥忧郁的侧脸,轻声问道。
一句话让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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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全身一颤。
“出去,让我静一静。”闭上眼,他沙哑吐出一句。
听着身后的门被关起来,偌大的房间里再度陷入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没有了她聒噪却总是带着笑意的声音,没有了她活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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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却总是吸引他所有目光的身影,没有了她…他第一次感觉到寂寞。
双手合贴抵在额际,他就这样动也不动的看着她,许久后,他才发现脸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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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伸手一抹,发现那竟是泪。
如果他不在乎她,为什么会那么怕失去?
如果他不是爱她,为什么他会心痛得像是被刨去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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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
想起她那样专心一意的爬上树为他摘梨酿酒,想起她不顾一切的为了他跳下冰冷的湖水,还有她宁可舍弃性命也不惜为他挡下了刀子…
他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为爱牺牲到什么样的程度,但他现在终于懂了。
原来,不顾一切、不求回报的付出,这就是爱。
紧紧握住晓晓沉静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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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的小手,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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琖发誓,就算得花上一辈子,他也都会设法让她醒过来。
他要亲口对她说:谢谢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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