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孙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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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书,更不是五、六岁的娃儿,自然懂得“行房”这两字的意思。
涨红了脸,孙兰娘当然明白她的夫婿打算作些什么。
“不!”她紧张的倒退一步。
“你说什么?”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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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脸色霍然一变,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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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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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寒气。“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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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你没有拒绝丈夫的权利。”
“要求女人百依百顺已经是陈腐思想,你应该学著尊重。”
“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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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该做的不是要求,而是服从。”他冷笑。
“一个好丈夫应该体贴,而不是自私自利。”她不甘示弱回敬。
“这是自古以来上天赋予男人的权利。”他乐于再三提醒她这个千古不变的铁律。
“先人食古不化,但你看起来不像那种没脑子的老古板。”孙兰娘怀疑瞅著他。
好张伶牙俐齿的嘴,竟敢拐著弯骂他…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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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气得牙齿吱嘎作响。
“你竟敢顶嘴?”长腿朝她步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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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高大的身影几乎遮蔽房内仅剩的一盏微弱烛火。
“我是就事论事。”在高大如猛兽的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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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面前,孙兰娘纤细娇弱得宛如小兔。
“你听我说,今天我们都累了…”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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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花烛夜,我们何不也实际一点,尽快完成该完成的事!”他轻慢的目光、讥讽的语气令她浑身不舒服。
“你的口气像上市集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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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她不满皱眉。
买卖?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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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幽幽浮起一抹奇异笑容…他喜欢这个说词。
“娶你,就是为了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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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替我延续子嗣,你最好趁早明白这一点。”
原来,她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
她总算明白她爹满心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这桩被城中百姓羡慕不已的婚事,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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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
对孙兰娘来说,没有什么事能比这个更令她羞辱。
“你真可恶。”
但她不明白,他既然只是要女人替他延续子嗣,只要他愿意,凭他的相貌跟财势,哪个女人不自动投怀送抱,多的是女人心甘情愿成为他生孩子的工具,为何他独独选中残缺的她?
“谢谢你的赞美。”万年寒冰似的脸忽地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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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阳光。
是的,天底下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番话,肯定都会觉得屈辱,尤其面对他这个与众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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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当然更需要用她第一回合的挫败,来平息权威被挑战的不悦。
噙著冷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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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幸灾乐祸地期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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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震惊崩溃的表情,等著看她从容高傲的姿态彻底崩塌…
但她却没有反应,只是用那双黑玉般的晶眸望着他,像是看穿他的诡计。
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惹起了他的火气。
“现在,你能为我这个‘可恶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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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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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吗?”他低沉的声音像是仲夏闷雷,平静中蕴含危险。
小不忍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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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谋,孙兰娘向来明白这个道理。
既然入了这个门,她就注定是沐家的人、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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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她有的是时间好好教化他,让他知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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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义,不止是生孩子而已。
“我…我要先净身。”她一派轻松地说道。
“净身?”在这夜半三更吗?
“没净身沐浴我睡不著,要是睡不著,我可能会翻来覆去一整夜,若一直翻来覆去,我可能也会吵得你…”“够了、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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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发痛的脑袋制止她。“来人啊!”他转身朝门外高呼。“少爷,有什么吩咐?”小丫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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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很快就跑进来。
“替少夫人汲热水沐浴净身。”
“是!”小丫环急忙跑出去,不多时又跟另一名丫头扛著大木盆进房来,接著又分别汲来几桶热水,将木桶注满大半盆。
倒满热水,两名丫头相继退出房,只剩下孙兰娘跟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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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四眼对望。
见孙兰娘久久没有动作,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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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忍不住挑了挑眉。
“还不快洗。”他用一种施恩的傲然口吻催促道。
“不!”
无视他犀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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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目光,她再度摇摇头。
“又怎么了?”他的脸部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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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而僵硬,额际的青筋因极度压抑而爆跳著。
缓缓绽开一抹甜笑,孙兰娘用宛如酒酿般甜腻醉人的声音道:“请你回避。”
回避?
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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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不敢置信地眯起眼。
去他的回避!
她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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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从她双脚一踏进沐家大门那一刻起,她全身上下都是属于他的,他拥有绝对的所有权与支配权,而她这个所有物,竟敢冒犯要求他回避?!
“你显然还没弄懂一件事。”他的覆冰俊颜更阴冷几分。
“兰娘愚昧,还请相公明示。”孙兰娘故意装傻看着他。
“在这个府里,所有事都由我决定,没有人能告诉我该做什么,懂吗?”
好个狂妄霸道的家伙…佳人两排贝齿恨恨咬著。
“喔,这是沐家的家规吗?”孙兰娘佯装一脸惊讶。
“不,是我的规矩。”他绷著嗓音道。
昂然身躯动也不动,显然无意痹篇女人家最私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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裎时刻。
要在一个男人面前宽衣解带自然需要一些勇气,不过,她既然已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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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分彼此也是多余,更何况,这男人还拥有惊人的“霸气”!
“好吧!”孙兰娘倒也干脆,背过身解下身上繁复的嫁衣。
拢得死紧的浓眉惊讶一挑,他还以为她会伶牙俐齿的争辩一番。
这女人,好像凡事非出人意表不可。
微弱的烛火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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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澡盆水面上,映出一面雪白的背,那滑若凝脂般的肌肤散发出莹白光芒,她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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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线条,让他的喉咙不由自主发紧。
她毫不扭捏、落落大方,卸衣的从容优雅,简直就像旁若无人般自在,要换了其他女人,不早就羞极哭起来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非常、非常与众不同,远超乎他的预料之外。
鲜红色的嫁衣倏地掉落,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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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黑眸一黯,视线顺著一双洁白匀称的美腿往上,紧紧盯著她丰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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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纤细不足盈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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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头灼热得仿佛滚过一块烙铁,却又干涩得像是快要窒息。
遽然拔开视线,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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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剧烈起伏、气息不稳得活像狂奔了好几公里路。
水雾弥漫的房间闷热得几乎快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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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气来,他更不喜欢被莫名情绪操控、心情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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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的感觉。
一言不发大步跨出房门,接著就是砰然的关门巨响。几乎同时,那个背对大门、看似平静自在的人儿也遽然松弛了全身紧绷的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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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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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孙兰娘释然回头、看着被用力甩上的门,感到有点吃惊。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哪!她还以为,今晚得在他面前表演出浴秀。
望了热腾腾的洗澡水一眼,她紧蹙的眉头得以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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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浮出一抹倩笑。
不管他,她全身上下都酸痛得要命,紧绷一整天的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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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需要彻底的放松。
放下一头长发,她老实不客气的跳进澡盆里,包围著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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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的热水,让她舒服的发出叹息,半眯莹眸还是不放松的盯著房门。
相对于房内舒服享受热水浴的人儿,在门外恼火来回踱步的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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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今晚的一切,包括娶进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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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外。
他开始懊恼,在娶她之前实在应该打听清楚,或许就能早点发现她的异于常人,更不会有今晚的挫败。
说实在,面对这么个令人神经紧绷的女人,他也忙碌疲惫了一天,实在不是适合圆房的时候,就算顺利让她怀了子嗣,恐怕也是个脾气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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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气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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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但他的男人尊严不容许他临阵退缩。
傍了她两炷香的时间,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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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谨慎思考要怎么应付这个女人。
她很聪明,能言善道、辩才无碍,他的冷言冷语对她起不了作用,她甚至不怕他那让人为之丧胆的冷硬脸孔。
转念间,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转回眼前那道门。
紧闭的门扉里一片静悄悄,让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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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里头的人儿是睡著,还是淹死了…
去他的担心…他暗暗低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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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花烛夜,他却一个人站在门外吹冷风,她到底还要洗多少?
算算,也该有两炷香的时间了吧,难不成她当真要让他站在门外一整夜?!
咬牙瞪著房内微弱的烛光,他可以想像她是如何享受当上沐家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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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尊宠优渥,俨然忘了他这做丈夫的还在门外吹冷风。
反覆几个深呼吸,紧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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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再也腾不出半点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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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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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正不顾一切的打算冲进房去,突然间,纸窗上映现一个玲珑身影。
眯起眼,他紧盯那抹窈窕娇躯优雅跨出澡盆,慢条斯理的著衣,近乎完美的身影仿佛烙在窗纸上触手可及,让他忍不住伸出手…
他是发了什么疯啊?!
猛回神,他像被烫著似的迅速收回手,恶狠狠咒骂著。
纸窗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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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曲线已被衣衫给包裹起来,里头的人儿显然正心满意足地开始梳理一头长发,那十足娇柔的美丽侧影,与那张能言善辩、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完全搭不上。
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她的恼怒,屋外男子几个跨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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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踢开大门,把里头的孙兰娘吓了一大跳。
“你这么用力,门会被你踢坏的。”
见他赤红著眼、满身怒气,她非但不害怕,反倒颦起眉轻声责备他。
瞪著端坐在梳妆台前,一派从容闲适的丽人儿,他心底的无名怒火愈烧愈炽。
她看起来该死的好极了。
两颊酡红、倩笑动人,眼底满是心满意足,这张宛如出水芙蓉般绝美的俏颜,令一股不在他预期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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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悄悄窜升…
目光扫过她身上那袭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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衫裙,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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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仍清楚记得藏在衣衫下的每一寸曲线。
“我的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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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快用完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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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著嗓音警告她。
瞪眼望着绷著脸,难以亲近的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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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孙兰娘半点羞、半点不情愿地吐出一句:
“我还需要一本书。”她可怜兮兮说道。
带来的书全放在陪嫁的大箱子里,此刻她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去找了。
“书?”他遽然眯眼,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话。
“我习惯在睡前看些书,不然我睡不著。”
她的表情纯真而无辜,却让他的双拳握得劈啪作响。
“我们将要做的事不必睡著。”他压抑地反覆吐息。
“可是我习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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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看些书,这习惯从小就有了,改不过来。”她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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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瞅著他。
意思就是说,他得迁就她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耐她,若他还是个男人,就该二话不说把她送回娘家,再奉送休书当作饯别礼。
但他的尊严不容许他承认自己的错误。
原以为娶个残缺女人是个一石二鸟之计,没想到事情完全不试曝制,竟演变成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府中没这种东西。”他绷著脸瞪她。
“没有书?”她瞠著美眸惊呼。“这么大的宅邸怎么可能连本书都没有?那你平时怎么打发时间?”
在她那像嘲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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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又像是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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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竟觉得狼狈不堪。
是的,他不是什么文人书生、更不懂经史典籍,只是个每天计较分银分两的市侩商人。
身上没半点书卷气只有铜臭,在他眼里,除了利益与赚进大笔银两,他什么也不在乎。
“我恨不得每天都多出几个时辰来用,哪有多余时间好打发?!”他没好气地堵了她一句。
“可是,每个人都该看书,它不但能让人明道理,还能知天下事。”她滔滔不绝说道。
“很多事不见得读书才会懂。”他嘲笑她。
“可是看书会让人长智慧,让人懂得思考,这是万事万物的根本,少了书人会变得乏味…”
“停止你的长篇大论!”他恼火喝斥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她理直气壮昂高下巴。
又是就事论事!
他没有想到自己不但娶了跛子,还是一个很聒噪的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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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隐隐作痛的双鬓,别说一辈子,他怀疑自己能否忍耐这个女人超过一个月。
“不看书你也总会读点诗吧!像陈伯玉的诗就…”
“陈伯玉?他是谁?”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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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怀疑瞪向她。
除了他以外,她还认识过什么男人?
他不喜欢那种所有物被人碰过的感觉,就算这东西只是搬回家当摆饰,甚至有些不完美的缺陷,但他的东西,绝不许任何人沾染。
“他是…”孙兰娘的话顿时停住。“你不知道他吗?”她尽是一脸不可思议。
“他很有名吗?是达官贵人还是何方神圣,我为什么一定得认识他?”
她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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稔且亲匿的语气让他心里很不舒坦,更肯定她跟这个男人一定关系匪浅。
“他是个才子,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孙兰娘骄傲地昂起下巴。
眯起眼,他的目光紧盯著她崇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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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像是被打翻了一罐辣椒。
他不在乎她,可男人自尊不容许他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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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在身边,心里却想着其他的人。
“你们认识多久了?”他平静的语气下潜藏著翻腾汹涌的怒气。
“很久!”她肯定说道:“打从我识字起,就跟他形影不离,片刻也分不开。”他是她最崇敬喜爱的文人。
形影不离,片刻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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臆间莫名的情绪、像是被打翻的碳炉,炙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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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灼痛难忍。
“这么说…你们是青梅竹马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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恻恻挤出忿恨话语。
她侧著小脑袋,认真思索半晌。
“也可以这么说吧,他是陪著我一块长大的最重要的人。”
“很好!”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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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脸因为压抑,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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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得几乎扭曲。“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你为什么不嫁给他?”
“我怎么可以嫁给他,他是个已经作古的人哪!”她大惊喊道。
“他死了?”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不愿承认内心竟有些…高兴。
“当然!”她怪异的瞥他一眼。
“你一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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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吧?”他仍忍不住想试探她。
“我何来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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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早在我出世前他就已作古,我何必去为一个作古几十年的文人伤心?”
“文人?那个叫陈伯玉的家伙,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只是个作古的文人?”他僵硬问道。
“当然是!”这下,轮到孙兰娘问话了。“你不知道陈伯玉是谁?那有没有听过陈子昂这个人?”
“陈子昂又是谁?”他脸色铁青,对自己听不懂她的话觉得懊恼又愤怒。
愕然盯著那张高傲、不肯服输的脸,孙兰娘双肩终于忍不住地颤动,小手紧捂著嘴,最后还是纵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滚出来了。
“你笑什么?”他一脸受辱似的怒瞪著她。
“我笑你…哈!陈伯玉就是陈子昂,你竟然不知道…哈哈…”她那模样真够滑稽的了,一张小脸涨红,笑得连眼泪都滚出眼角,一张秀气的樱桃小嘴正不文雅的大张著。
换了其他时候,他肯定会她这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但此刻,他却恨不得掐死她!
“不许笑!”他恼怒喝止她。
“哈哈…”孙兰娘也知道在老虎嘴边捋虎须无异是找死,但她就是忍不住。
向来高高在上、说一没人敢说二的沐家富少爷,威严却在今天被践踏扫地,这教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黑眸闪著熊熊怒焰,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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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一把扯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儿,将她狠狠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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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惹恼我的下场是什么?”
斑大身躯将她牢牢压制,带著怒火的浓烈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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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在她肌肤上。
“打我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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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
她不怕他,却被他强烈的男人气息、结实壮硕的身躯扰得思绪捣成烂泥。
“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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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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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的咧开嘴。“我怎么会对娘子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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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呢?相反的,我会好好“疼爱”你一整晚!”
瞪大眼,孙兰娘完全来不及反应,眸底只映出他突然放大的俊脸。
“我的书…”孙兰娘奋力从被封住的小口发出模糊声音。
“相信我,接下来你不会有时间看书。”
“可是…”
不给那张小嘴聒噪的机会,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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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霸道地再度封住她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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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去她最后的抵御。
偌大的房间就此被消了音,该是浓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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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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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良宵,房内却弥漫著杀气。
敝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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