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民女拜见大王。"轻轻踏进北漠王所在的正殿,娉婷躬身为礼。
对于娉婷没有行跪拜大礼,北漠王不但不见怪,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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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笑颜:"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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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对小姐智计再三推崇,说小姐有妙计可让东林退兵,此事属实?"
娉婷心内暗叹,从北漠王竟不惜屈尊降贵对她以"小姐"称呼,已可猜想北漠军在前线状况多么不妙,因此北漠王才把她看成从天而降的救星。她真能帮北漠打败楚北劫?
心中苦恼,可已经骑虎难下,娉婷看正站在一旁关切地等待她表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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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一眼,轻叹道:"民女一定竭尽所能。"
"有小姐此言,北漠有救了。"北漠王抚掌大笑,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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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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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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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诚恳的表情,虚心问道:"军情紧急,东林军现在已在攻打堪布,请问小姐有何退敌妙计?"
娉婷自从决定帮助北漠后,连夜查看北漠边境地图,早初步分析过形式,但却不知道东林军攻打堪布一事,略为惊讶:"北漠军难道已经败退到最后一道边城防线?为何上将军府负责打探军情的人竟不知道?"
她所有关于军情的资料都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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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处得来,不由目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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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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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显然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坏消息,脸色苍白,对娉婷微微摇头。
北漠王苦笑:"这是昨天深夜才送来的消息,北崖里正人心惶惶,因此本王暂时不许消息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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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有则尹主持大局,不然局势更糟。但堪布能支持几天,连则尹也不敢作保。"他负手在后,仰天长叹一声,静静目视娉婷。
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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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北漠王的目光,明了地点头:"难怪大王竟肯起用我这个外人呢。"情势竟然比原来想象的更糟糕,楚北捷果然不负东林第一名将的美誉。
她心中烦恼,又知道假如想不出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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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肚子里的孩儿就见不到爹了,不得不按捺着静下心来,闭上双目,苦苦思索。
北漠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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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知道她正在苦想,都不作声,只是静静等待。
偌大的正殿一片令人呼吸困难的沉默。
闭目片刻,娉婷缓缓睁开明亮的眼睛,似乎已经智珠在握,她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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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宽慰的一笑,才转而看向北漠王,笃定地说:"或许有办法,可需要大王全力配合。"
北漠王早前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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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的提醒,一丝也不犹豫地点头:"小姐尽管提条件,要钱有钱,要物有物。"
"那好,我先请大王实言相告,北漠在东林王身边,是否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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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
北漠王蓦然沉默,他只猜到娉婷会要前线大军指挥权,却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历来各国纷争,必定会在他国君主身边竭尽所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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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线,好探取最机密的情报。而各国君主对于身边的人都会小心万分,以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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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潜伏。这样的情况下,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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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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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数量极少,自家派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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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资料,也成为各国的最高级机密。
娉婷见北漠王犹豫,解释道:"民女并不想刺探什么,只是这个计策需要通过潜伏在东林王身边的人才可以完成。大王不需要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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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的名字和他在东林的职位,只要告诉民女,此人是否可以接近东林王的任何饮食就可以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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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惊道:"娉婷难道是想对东林大王用毒?"
北漠王皱眉道:"此计恐怕不通。不瞒小姐,我确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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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两个人在东林王身边,稍借时机,他们也可以接触东林王的饮食。但各国大王为了防范下毒,饮食会都加倍小心,在进口前定由亲信检查是否有毒,那些都是对毒物极有认识的人。我的人即使下了毒,但在东林王吃下前就会被发现,这样不但无济于事,反而白白葬送好不容易潜伏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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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
娉婷不慌不忙道:"如果有一种不会被检验出来的葯,那就不成问题了。"
"有这样的毒葯?"
"也不算是毒葯,只能说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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葯。"娉婷笑道:"这是当年我闲着无事自己配出来的方子,放进饭菜中后,用各种方法都检验不出,大人吃了后会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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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天,而且脉搏变弱,象随时撒手而去的样子,但过后就会清醒过来。"
北漠王喜道:"如果可以瞒过检验,问题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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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而解。没想到小姐居然有这等本事,不知道炼制这葯需要多长时间?"
"配方所需草葯四处可得,我们时间不多,必须赶在堪布被攻破前使东林王陷入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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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思索着回答:"一天时间,我可以配出一剂来。"
"好!"北漠王笑道:"东林王忽然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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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王族一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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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为了镇服东林内部蠢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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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想争夺王位的各派,楚北捷就不得不领兵回到东林去。"他笑了一会,似乎想起旁事,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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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不解,娉婷却明白过来,微微一笑:"大王忽然感叹,恐怕是在叹这葯效力为何竟让人哭笑不得,只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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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就苏醒过来。如果有一种可以躲过检验而又可以致人于死的毒葯,让东林王一命呜呼,岂不一劳永逸?"她说中北漠王心思,毫不显得意之态,反而幽幽叹道:"我费了不少心血,不断改良配方,却还是无法使它取人性命,否则归乐就不会被东林屡屡侵犯。也许天意如此吧,如果真配出这样一种毒葯,从此哪国的权贵都不能安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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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听在耳里,想起正在堪布浴血奋战的则尹,心生感触,微不可闻地轻声道:"世人皆好杀戮,这是何苦?"
北漠王到底是大王,最为实际,很快转回正题:"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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葯后,我会立即命人交给我方的人,好择机对东林王下葯。不过配葯加上路程来回需要时间,堪布现在岌岌可危,小姐有何建议?"
"大王考虑得很对。"娉婷料到北漠王会有此问,好整以暇道:"我们应该一边派人对东林军散发谣言,说东林王族内斗,东林王病危,谣言一旦传入楚北捷耳中,楚北捷开始不会在意,但一定会派人回东林打听消息,这样可以保证东林王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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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消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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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递到东林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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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北捷回军。"
北漠王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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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欣赏目光,赞道:"小姐果然厉害,思考周全,攻敌攻心。"
"大王过奖了。"娉婷敛眉垂眼,不卑不亢,淡淡道:"另一边,万一让东林突破堪布防线,敌军将会势如破竹向北崖里进发,到时候恐怕东林王的任何消息都无法阻挡楚北捷的劲骑。所以,必须派遣可以对抗楚北捷的人守卫堪布,让楚北捷觉得要攻进北崖里并不是短期内可以办到的事情。"
"除了小姐,再难找到一个更适合的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北漠王哪会迟疑,取饼早准备好的兵符王令,走下台阶,双手递给上兵符王令。北漠王凝视面前这个即将接掌北漠边疆最高军权,看起来柔弱万分的女子,沉声道:"小姐好自保重,北漠就看小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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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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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口清冷的口气,走到娉婷身旁:"我会给则尹手写书信一封,向他说明关于你的事。有他在,你不会遇上将士不服新帅的头疼事。"
娉婷手持兵符王令,不语独立,心已飞往远方刀光剑影的堪布。怎能不感慨,即将与楚北捷再遇,这次,会隔着千军万马、血迹斑斑的战场――对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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