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圆形饭桌上，这座位的坐法，崔幼晴怎么看怎么怪。

　王光和孟萱坐在一起，孟萱的旁边坐着她；而她的另一边坐着孟虎，孟虎的左手边坐着孟妈妈；孟妈妈的身边当然有孟爸爸；孟爸爸的左手边是王光。

　敝了，光不是该和孟虎坐在一起吗？怎么分隔得这么远？

　“光，多吃一点，千万别客气。”孟爸爸替王光和孟虎的杯里倒满了啤酒。孟爸爸看老实的王光，是愈看愈满意。

　“谢谢伯父。”王光说得腼腆。

　“阿虎，别只顾着自己吃，也要帮晴晴夹菜。”孟妈妈白了自己儿子一眼。

　“孟妈妈，我自己夹就行了，我不会客气的。”说是这么说，可是下一秒，孟虎已经替她夹了一大块鱼。

　“光，工作还顺利吧？”孟爸爸看似闲聊的问。

　“还好，下个月应该就可以升主任了。”王光吃得很慢，显得有些拘谨，又有些战战兢兢。

　“那好！年轻人好好工作，千万不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最重要。”

　“爸，吃饭时干什么训话？”孟萱很快制止爸爸的长篇大论。

　“我哪有训话？我是在跟光聊天。”孟爸爸用自己的杯子碰了光的杯子。“来，再干一杯。”

　“伯父，我酒量不好，不能多喝。”王光只能意思意思的轻啜一小口。

　“年轻人不会喝酒，这才好，以后就不会藉酒装疯打老婆了。像我们家孟萱现在是个好老师，以后也一定会是个好老婆。”孟爸爸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孟虎贴近崔幼晴的耳边说：“我爸爸喝了酒就是这样，话很多，你别在意。”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朵，让崔幼晴感的耳垂马上有了酥麻的感觉，她只能轻轻摇头，无法说出话来。

　孟妈妈看着他们的亲密，暧昧的笑了笑。

　“阿虎，偷偷和晴晴咬耳朵，不说出来给大家听吗？”孟萱为了转移爸爸的注意力，只好牺牲小弟了。

　“不能说，这是我和晴晴的秘密。”孟虎对崔幼晴一笑，寻求她的认同。

　“是是。”崔幼晴只能尴尬的附和。

　“晴晴，你要多吃点，你看你这么瘦。”孟虎和晴晴；光和萱萱，孟妈妈是笑到合不拢嘴。

　“孟妈妈，你别开玩笑了，我这么胖，我还想减肥呢！”

　“不要减肥，千万不要减！这样刚刚好，以后生小孩会比较好生。”

　孟妈妈天外飞来一句惊人之语，让崔幼晴嘴里的一口菜也不是吐也不是，连连咳了起来。

　孟虎见状，搁下碗筷，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噎到了吗？”

　“妈，你把晴晴吓到了，人家才第一次来，你就提生小孩，这样她怎么敢嫁给阿虎。”

　这下，崔幼晴被孟萱的话吓得又咳了起来，只好赶紧喝下孟虎顺手递过来的果汁。

　“姐…”孟虎要孟萱适可而止。

　孟萱可不想惹弟弟生气，只好装无辜的赶紧吃饭配菜。

　崔幼晴顺过气之后，一张小脸只能盯着面前十公分见方的桌面瞧。心想：她就好人做到底吧。

　孟爸爸倒是愈看愈有趣。“晴晴害羞了哦，以后常来家里走动就不会害羞了。”

　崔幼晴转了转眼珠子，赶紧转移话题：“孟伯伯，光是个好男人哦，我们住的公寓都是他在负责打扫及做早餐。他这个人老实又忠厚，负责又上进，是不可多得的好人才。”她这么努力称证光，是希望将来孟虎和王光的恋情能有见天的一天，可她心里却在淌血，这么做无非等于亲手将心爱的人推给别人。

　“我知道，我这双老眼阅人无数，只要稍稍这么一瞄，就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像光就是好女婿的人选，像你就是标准的好媳妇，乖巧又懂事，大方又有礼貌。”

　“这…”崔幼晴只能干笑两声。她不是才转移话题，怎么话题这么快又转回来了？

　孟虎忍不住低声轻笑了出来。

　“学长，你笑什么啦！”她靠近他，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不依的叫嚷。

　“没有，快吃吧。”他怎么觉得她愈来愈可爱，那种有时搞不清楚状况的迷糊，会勾起他内心真正的快乐。

　一餐饭在嘻嘻哈哈之间结束。

　孟萱进去厨房切水果时，光坚持要帮忙洗碗，在孟爸爸和孟妈妈打算抓着崔幼晴聊天时，孟虎对崔幼晴说：

　“要不要到我房间看看？”

　“好呀，我去叫光。”她明白孟虎是在解救她，否则要是被热情的孟妈妈住的话，她可能很难身。

　“不用叫他，你忘了他在洗碗？”

　“那你不等他吗？”

　“等他洗完碗，我姐会叫我的。”

　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怪异在哪里。他和光明明是一对，为何要将光丢给孟萱？

　----

　孟虎带着崔幼晴来到二楼。

　一上二楼，是个小小的开放式空间，面海的方向有个小阳台。

　崔幼晴拉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可以看见远方的海水在天际之间漾。

　“玛俐为什么老是笑你的脸皮跟城墙一样厚？”孟虎很不解，明明她的脸皮很薄呀。

　“因为所有她不敢做的事，都是我在做。”她把双手手肘搁在水泥矮墙上，尽情呼吸台北闻不到的新鲜空气。

　“例如？”

　“像跟路人借铜板打电话、跟店家借厕所、跟老师打交道要分数。”

　“以女孩子来说，这的确需要脸皮厚一点才做得出来。不过也因为是女孩子，你应该无往不利吧？”

　“是呀，我觉得没什么困难的，偏偏玛俐就是觉得很丢脸。”

　“不丢脸，只是需要勇气。”他赞赏她的勇气。

　“还有呀，像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我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玛俐就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又不像她有俞宇堂可以随传随到。”

　“你都没认真过男朋友吗？”

　“感情要在对的时间遇上，也要遇见对的人。我喜欢的，人家看不上我；偏偏喜欢我的，我又看不上眼。”她将眼神放得很远，紧盯着远方山峦间的大烟囱看。

　“…”这句话微微刺痛他的心。她曾经喜欢过他，如今呢？

　她发现自己不小心了某部分的心事，赶紧转回中断的话题。

　“还有，像是看到烟区有人在抽烟…”

　“看到有人抽烟你会…”

　“当然是去制止，好公民要遵守规范的。”

　“难道你不怕被打？”

　“怕呀，所以眼睛要放亮一点，发现不对劲时就赶紧跑，幸好我跑步的速度让登山社训练得不错。”说完，自己就笑了出来。

　那笑容是他久违不见的太阳花，感觉似乎与前方的蓝天相辉映。他一时怔愣。

　他也笑了。“看不出来你的胆子真不小，下次别太冲动，要小心自身的安全，有些人是招惹不得的。”

　这段日子以来，两人虽然很少见面，但是透过光，他却能时时刻刻感觉到她的存在。

　她在他怀里痛哭是一次拨，林士峰的出现是助长心动的动力，只是关于爱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因为他的心在大二那年就死了。

　然而，自从和她重逢之后，他的心似乎又活络了起来。

　爱情频频在向他招手，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绪？或者该怎么展开追求的第一步？

　大二那年他狂恋上同班的一个女生，下场却很惨，他付出了所有的感情，换来的却是对方无情的劈腿。

　他会念书、会‮试考‬，再难的葯学研究都难不倒他，偏偏在爱情这门课上，他不只不及格，还惨败无比。

　那场恋爱，虽然只谈了半年，却让他痛到不再轻易相信任何女生。

　表面上他像是没事一般，并没有太大的创伤，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样的情伤对他来说是深深的痛，甚至痛到－－

　有女同学向他告白，他一一拒绝。

　被他拒绝的女生，有的从此不相往来，有的带着憎恨的表情，有的很快便找到自己的真爱。

　原以为晴晴也会像那些告白失败的女生一样，成为他过去记忆的一部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能再遇见。

　那次意外见面，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忘记她，对她的记忆更是清晰如昨。

　“阿虎，绿水来找你了。”孟妈妈的大嗓门从楼梯口传了上来。

　“你等一下，有朋友来找我。”

　“好，你去忙。”崔幼晴从阳台走回屋内，在藤制的椅子上坐下；以为他会去很久，但才没一下子，他就带着一个人走上楼来。

　“你好，我是沈绿水。”

　这个叫沈绿水的女人有着甜美的笑容、好听的声音，让崔幼晴一见到她，感觉就像久违的老朋友。

　“你好，我是崔幼晴。”崔幼晴从藤椅上站起来。

　“听说阿虎带女朋友回来，我特地过来瞧瞧。”沈绿水甜甜的笑着。

　“一定是我妈那个大嘴巴。”孟虎笑说。

　“我想孟妈妈恨不得拿扩音器对全里民广播，她的阿虎终于肯女朋友了。”

　“我不是他女朋友，我只是他的室友。”崔幼晴连连否认。

　“哦？可是孟妈妈说你是阿虎的女朋友。”

　“他不喜欢我这种女生啦！”崔幼晴尴尬的摇头。

　沈绿水看着阿虎，想从他眼里探得一些蛛丝马迹，无奈他仍是一惯的笑意。

　“阿虎，萱萱叫你下来一下。”孟妈妈的声音又从楼下传上来。

　“我去去就来，你们聊一下，可千万不能说我的坏话。”孟虎故意叮咛，才走下楼。

　“你真的不是阿虎的女朋友？”沈绿水再问。

　“不是啦！他只是顺便带我来基隆玩。你呢？你跟阿虎很？”眼前的女人很可爱，个头比她还娇小。

　“嗯，青梅竹马，我从出生就认识他了，我家就在下面那一排，从这里还可以看见我家的屋顶。”

　“哇！看不出来你有二十八岁，我还以为你比我小。”

　“你嘴巴好甜，难怪孟妈妈对你赞不绝口。”

　崔幼晴笑了，有着一点不好意思。“你和阿虎的感情一定很好。”

　“他出国念书前告诉我，如果我还没找到幸福，要我等他回来娶我。你说我们感情好不好？”

　沈绿水的本意只是想加深她和阿虎深厚的友情，没想到却让崔幼晴误会了－－

　“你很喜欢他？”

　“嗯，他对我很好，我从小到大的功课都是他在罩的，想不喜欢他都难。”

　“那你怎么没跟他在一起？”

　“他也不喜欢我这种女生。”沈绿水挑眉笑了起来，崔幼晴因为沈绿水的话也笑了。

　“看来他不喜欢像我们这种青春活泼又美丽的女生。”崔幼晴耸着肩，有种调皮。她实在很想告诉沈绿水，阿虎只喜欢男人，要她别太在意，可是又怕自己多嘴。

　“对呀，像我们这么好的女人，不喜欢我们可是他的损失。”

　“那你找到幸福了吗？”崔幼晴不确定的问。

　“找到了。所以阿虎就不用被孟妈妈着娶我。”沈绿水的眼神完全是沉浸在恋爱中的样子。

　“恭喜你，看你很开心的样子。”

　“谢谢。孟爸爸和孟妈妈都以为你是阿虎的女朋友，那家伙竟然也不说清楚。你完了，以后孟妈妈一定会着你不放。”

　“也许我只是个挡箭牌，这样孟伯伯和孟妈妈就不会他结婚了。”

　孟虎上楼的脚步声打断两个女人的谈话。

　“有没有说我坏话？”他宠溺的着沈绿水的发顶。

　“才没呢，不信你问晴晴。”沈绿水笑笑的说。

　崔幼晴看着他们的亲密：心里不由得酸了一下。原来他对每个女生都会有这样的动作，她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谷青山来找你了，你快下去吧，盯你盯这么紧，他真怕你被我拐了不成？”

　比青山是沈绿水的先生。

　“当然要让他怕，他才会对我好一点。晴晴，很高兴认识你，有空要常常来玩，下次可以来我家。”沈绿水热情邀约。

　“一定！”崔幼晴也热情的答应。

　沈绿水赶紧下楼，她可不想看到一头暴跳的大熊，到时踩坏了孟虎家的楼梯，她可赔不起。

　“我姐找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孟虎询问崔幼晴的意见。

　“好呀！”她想走下楼，手却被他牵住。

　低头看着自己被他牵住的手。“学长？”她问，不明白他的举动。

　“晴晴，我－－”他未说出口的话，被楼梯下传来的喊声给打断。

　“阿虎，快点啦！扁和萱萱要走了。”还是孟妈妈高分贝的喊叫声。

　“没事。”他只好松开她柔软的掌心。“我忘了带你参观我的房间。”

　原来，想要对一个人说说好听话，竟是这么困难的事，更遑论要告白。

　若真要表白，那要如何启口？又该从哪里说起？

　六年前她是蕴积了多少的勇气，才能对他做出告白？而他何时才能有像她一样的勇气，对她说出他心动的感受？

　这个借口虽然很烂，不过，她相信。“下次吧。”她说，然后将手藏到身后，感受那短暂的余温。

　----

　孟萱和王光在孟虎的轿车旁等着他们。

　当孟虎打开车门时，王光体贴的为孟萱打开后座的车门，等孟萱坐进去，才跟着要坐上车。

　“光，你不坐前座吗？”崔幼晴问。

　王光有些羞赧，正不知怎么回话时，孟虎开口了：“光要坐后座，你就坐前座。”

　“咦！”她纳闷。

　孟虎上了驾驶座，看她还愣在车旁。“快上车呀！”她是怕他吗？不然怎么不愿意跟他坐一起？

　之前在他家，她也是处处拉着光，现在她又不想和他坐前座？他要如何才能让她卸下抗拒的心防？

　“哦。”她上车，扣好安全带。

　四个人于是展开一场基隆之旅。

　一路上，孟萱尽责的替客人介绍沿途风景。

　首站来到和平岛公园。和平岛是个半岛，几亿年下来受到海蚀和风蚀的影响，形成特殊的地理景观，海岸边全是豆腐岩、风化窗、千迭敷、海蚀等等的美石奇岩。

　孟虎有意拉开与王光的距离，于是带着崔幼晴往右爬上观海亭。

　臂海亭上有石桌石椅，供人赏景吹风休息。

　“你不和光在一起吗？”崔幼晴很不解风情的问。

　“我干嘛要跟光在一起？”孟虎反问。

　他的镜片上闪耀着金黄的光，让她看不真切他的眼神，更猜不透他这句话的意思。

　“你和他…”这种事若被揭穿，他和光会不会因此而觉得面子挂不住？

　“你难道不知道我今天是特地介绍光和我姐认识的？”

　“什么？”

　看她一脸痴呆的模样，很显然她并不知情。

　“光跟你那么有话聊，难道他没告诉你？”有时他实在很嫉妒光，可以和晴晴相处得那么好，让他不得不怀疑她喜欢的人是光。

　“他要告诉我什么？”她再度摇头。

　“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怎么会一直帮光说好话？”他以为光会告诉她，所以也就没告诉她，结果，唉，错差。

　“你是说，今天是光和孟姐姐的相亲饭局？”她不确定的问。

　“对呀。”

　见他点头，她差点吓掉下巴。“怎么可能？！”她简直是半吼了。

　“为什么不可能？你是指光配不上我姐，还是我姐配不上光？”她吃惊的样子，让他拢紧眉头。“难道你喜欢的人是光？”

　“拜托！我怎么可能喜欢光，我把光当姐妹！”她开始烦躁的踱起步来。

　听她这么说，他着实松了一口气。“既然你不喜欢光，那你为什么会这么吃惊？”

　“我不喜欢光，可是你喜欢呀！”她边踱步，双手还上下摆动，好加深说话的力道。

　“我喜欢光？”这下换他吃惊了。

　“等等…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海风徐徐吹来，却吹不走他的心烦意。“说清楚，到底哪里弄错了！”他双手扣住她肩膀，将她按在石椅上坐下。

　“你和光不是一对吗？你又怎么会把光介绍给孟姐姐？”她决定问清楚，憋在心里不明不白实在难过。

　“我和光都是男人，怎么可能是一对？”

　“你别否认了，我明明看见你和光抱在一起。”

　“我什么时候跟光抱在一起？你以为我和光是同恋？”这认知让他震惊。

　“我亲眼看见的。”

　“事关我和光的名誉，你说清楚。”

　“就是…”她怎能说就是她痛哭失声的那晚。

　他眼眸微瞇，想想这些天来的变化。果然，人聪明就是不一样，他一下就抓住了时间点。

　“你是说你失恋大哭的那晚？”他问。

　“嗯。”她尴尬的点头。

　“就算亲眼见到，也未必是事实。你到底看见了什么？”他再问，试图从混乱中理出头绪。

　“我在阳台上刚好看见光抱着你的，头还枕在你口，而你则一脸陶醉样。”她嗫嚅的说。

　“你给我听清楚！那天我难得比较早回家，就坐在客厅和光聊天，结果光想要去泡茶，但他才站起来就不小心踢到茶几的桌脚，结果他重心不稳的就往前跌，幸好我即时站了起来，让他跌在我身上，他才顺手抱住我的，不然他一定会跌得很惨。”被她误会成这个样子，即使他情温和，也接近发火边缘。“还有，我哪有一脸陶醉？我明明被光的大头一撞，都痛到快得内伤了。”

　“啊！”她叫了一声，想象当时的画面。“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原来他是痛到闭上眼睛，而不是享受陶醉的闭上眼睛。

　“为什么不找我问清楚？”

　“这要怎么问？你和光也许不想让别人知道。”

　“崔、幼、晴！”他几乎咬牙切齿。

　“有！”从没看过他发飙，也许她是唯一有幸能看见他生气模样的幸运儿吧。

　“我这个样子，哪一点会让你误会成同恋？”这真的有损他男的自尊。

　也难怪他会生气，她吓得倒退三步。

　“光动不动就脸红，他很像嘛！”

　“那是光，不是我。”

　“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女朋友，所以…”

　“原来这年头不女朋友，是会被怀疑向的？”他气极了，却反而想笑。

　“不是啦，诸多巧合，你也不能怪我，就这么刚好。”她干笑了几声，想掩饰自己的要白痴。

　“真的太刚好，如果你继续往下看，你就会看到我把光一把推开，拚命自己的口。”

　“我吓傻了嘛，几乎是马上缩进墙角，等到客厅都没动静时，才敢回房。”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又变得莫测高深。

　“你那晚哭得死去活来，是因为我喜欢的是光？”

　她嘴上倔强的否认：“才不是呢，只是刚好，真的刚好。”

　不过她的否认一点力道都没有，他一眼就看穿她的心虚，只是他不想点破；点破了，又能证明什么？只是把她的心情赤的再挖出来一遍，然后呢？

　他不知道然后要怎么办？这证明了她对他的感情仍然不变，才会哭得这么凄惨。

　明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也想回应，只是，该用什么方式回应？他没把握，只能用顺其自然来当说服自己的理由。

　“找你一起来基隆也是想让你心情好一点，顺便帮光壮壮胆，要他跟我姐单独约会，我怕他会退缩，要我一个人陪他们出游，又觉得怪怪的，喏…”他指着下方的豆腐岩上，王光正和孟萱并肩走在一起。“看来光和我姐有希望了。”他成功的转移话题。

　“谁让你跟光故作神秘，也不告诉我是来相亲的，不然我一定在孟姐姐面前说尽扁的好话。”她有些气恼。

　“光脸皮薄，可能害羞吧。”原来今天在饭桌上她为光说话，全是为了他。想想真的很好笑，不过由此可见她真是个善良的好女孩。

　听着海涛声，她又气又开心，心情像阵阵扬起的海风，有时慢有时快。他不是同恋，原来是误会一场。

　她很想对着大海放声大叫，好抒发闷在口多的痛；那晚的眼泪算是白了，害她哭了那么久。

　至少，她不是输给光。只是，她的自卑又铺天盖地的袭来。他连绿水这样的青梅竹马都看不上眼了，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

　哎，庸人自扰。 　Ｍ.pIＮggＸＳ.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