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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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花开时节,四处洋溢著鸟鸣花香。
威远城是入关必经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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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镇,此时从城门口走进一大一小两名男孩。
年纪较长,看来约莫十六的少年郎,有张比女人还美的如玉脸孔,乌黑的发随意结成一束垂落身后,随著脚步而左右飘扬。
美少年一手牵著黑色骏马,漫步在城里,三不五时便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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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而来,为他容貌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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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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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接耳指点的姑娘家,丢出个勾魂魅眼。
让他眼神这么一勾,没出嫁的小姑娘睑河阢了开来,已婚的大婶们,则窃喜到下垂的眼角都忍不住上扬。
仿佛察觉到自己无人能敌的出众魅力,美少年骄傲的扬著下巴,一脸得意的继续往前走。
哎哎,他早就知道自己这张脸蛋有多俊美无俦了。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从人间堡偷溜出来,他一定要把握机会,好好尝尝这种只有出了堡才享受得到的爱慕目光。
美少年头扬得更高,嘴角挂著勾人笑靥,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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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大张的孔雀,骄傲的继续游街示众。
在他身后,腿短的八岁小男孩,跟不上美少年的步伐,恼怒的扑上前,抱住他的手臂。
“四哥哥,你走那么快干啥?你要是不等我,我就回去跟大哥说,说你偷了二哥的马溜出堡玩…”男孩虽然个头矮小,可却已经充分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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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惹人厌恶的欠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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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拖油瓶!谁是你四哥哥,你给我滚远点,别来烦我!”
明明气得咬牙切齿,但为了顾及形象,美少年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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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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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微笑,将不懂得看场合说话的笨小表,拉过来耳语一番。
“天杀的死笨鱼!你要是敢跟大哥告状,小心我掐死你!还有,你要是再用那么恶心巴拉的声音喊我哥哥,我一定打得你连你爹都认不出来。”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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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朝直盯著他笑的姑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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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虚伪假笑,一边暗中狠狠捏了下男孩的胳臂。
这个拖油瓶年有余,是他的新姑父与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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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所生的孩子,一年前跟著他姑姑返乡探亲,从此便赖在人间堡不肯走。
“你捏我?你竟然捏我!我是你弟弟耶,你竟然这样欺负我…我…我痛啦!”被欺负到早有对策的年有余,马上小嘴一扁,扯嗓号哭起来。
他可怜兮兮的边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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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眼,小小蚌头,加上细弱手脚和圆圆大眼,让一旁原本被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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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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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头的姑娘、大婶们,同情心泛滥的当场倒戈到他这边。
“你这人怎么这样?外表看起来温文俊俏,没想到竟会心狠手辣的欺负自己弟弟。”
四周多嘴的女人,纷纷朝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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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点著。
“我哪欺负他了?他根本是装的,连滴眼泪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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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叫哭?”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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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大的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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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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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敲向男孩的脑袋。
“哇…”年有余故意哭得更大声。
“这还下叫欺负他,你都动手打人了!你弟弟真可怜啊,竟然会有你这样的哥哥…”
数名爱管闲事的大婶,舍不得的围在年有余身边,一边拍哄他,一边替他抱不平。
“关你们啥事!统统走开,死拖油瓶只有我能欺负他,你们都别碰他…”
一怒之下,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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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装什么风雅气度了,一把将暗暗对他龇牙咧嘴、扮鬼脸的男孩拖出重围,冲进一条小巷里。
“死拖油瓶!你信不信我会动手杀人,然后把你原地埋了,毁尸灭迹?”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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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起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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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在家里欺负弱小时的顽劣嘴脸。
“你敢吗?现在大伙找不著二哥的马,然后又发现你和我都不见了,一定会想到是你拐了我出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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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敢对我怎样,回去大哥肯定剥了你的皮!”早被恶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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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年有余,凉凉的撂下威胁,脸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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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抹让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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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想痛扁他的恶劣微笑。
“死烂鱼!我…我掐死你!”一整年下来,每次只要暗中动个手脚,事后就会被他大哥修理得更惨的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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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不了满肚子怨气的伸出手。
他真想马上掐死这个死孩子!
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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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才搁上男孩的脖子,还来不及狠下毒手扭断他的小脖子时,小巷那头忽然传来说话声。
两人狐疑的转头循声看去,马上就让眼前过于惊人的景象给吓了一大跳。
一名年轻妇少,左手扛著一张少说也有数十斤重的沉木太师椅,右手拎著四、五个花布包袱,由小巷底的某间屋里走了出来。
一个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在腋下夹了张看起来很沉重的花几,手里还捧著一个比她脑袋大出几倍的沉铁制的炒锅,跟在妇少后头。
再来是两名年纪更小的女孩,手牵著手跨越门槛,站在牛车边等著妇少和小姑娘将东西放到车上。
“娘,屋里那几张太师椅,还有咱们睡的红木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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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是不是也要一并搬出来?”捧著炒锅的小姑娘,轻而易举的将花几搁上牛车,还有余力的回头对妇少说话。
看得原本正在吵架的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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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年有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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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愣的噤声。
这是什么样的一家人?
那个看起来又矮又瘦的妇少,竟然可以单手扛起连大男人都无法只手撑起的沉重太师椅?
还有那小姑娘,她竞将一只沉木花几夹在腋下就走出来?
难道她们不觉得重吗?
心里的疑问还没获得解答,嗓音洪亮的妇少已开口对女儿说话。
“红叶,那些重的娘来搬就行了,你先去叫你哥把牛车驾到落叶胡同那里,看哪家穷需要这些东西就给他们,你爹要跟著大人北上赴任,咱们一家人得走远路,带不了这么多东西。”
听见妇少吩咐,唤做红叶的小姑娘走进门里,不一会儿便跟著个少年走出来,两人一起坐上牛车,驱车出了小巷。
牛车才刚走远,妇少便转过身吩咐站在门边年纪比较大的女孩看好妹妹,然后便进屋去忙其他事。
“走,我要去看一下那家人是做什么的,竟然这么厉害,连一个小姑娘都能单手夹起花几,轻松得跟什么似的。”
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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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眉想了想,将马扔在一旁,招呼男孩过来,两人蹑手蹑脚的摸了过去,躲在一棵大树后头偷偷张望。
门边,年约十岁的女孩安静的牵著圆胖女娃,傻傻的望着天空,老半天没说一句话。
片刻过后,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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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的胖女娃,忍不住伸手扯扯姐姐的衣袖。
“吃吃…嘴巴吃吃…”胖女娃指著自己的嘴,皱眉软喊。
“才刚吃过午饭,娘说不能再给你吃了。”女孩为难的摇了下脑袋。
“不要…我吃吃…肚子吃吃…”看起来有四、五岁的胖女娃,竟然连个完整句子都不会说,只会指著自己的嘴巴和肚子,生气的猛跺脚。
“不行吃了,娘说你再吃会变成小胖猪,以后长大没人敢要。”女孩好声的劝告,却看见不受教的胖女娃当场扁起嘴,似乎要哭了。
“我吃…我吃…肚子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胖女娃不断眨眼,先是小小声的说,跟著眼泪便随著失控童音吼声,猛地飙了出来。
胖女娃边哭边在原地狠狠跺脚,摆明就是耍赖硬要。
“我吃…哇…嘴巴要吃,肚子要吃吃啦…哇…”
让胖女娃惊逃诏地的凄厉哭声一吓,不只她的姐姐马上转身往屋内跑,连躲在树后的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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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呆了下。
“娘!妹妹又哭著讨东西吃了啦!快她给吃的…”
受不了胖女娃惊天哭声的小女孩一路往屋内冲,边跑边唤著娘亲,将哭得满脸眼泪鼻涕的妹妹,丢在大门外。
“四哥,她的哭声实在很吵耶,咱们不是有买绿豆饼、芝麻糕吗?快拿出来给她吃,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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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她的嘴,我最讨厌小娃儿的哭声,我受不了啦!快,随便给她吃点什么。”大树后头,年有余一手捂著耳朵,一边对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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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炒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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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
“罗唆什么!你这小表刚刚还不是在大街上哭得很吵,现在还敢嫌人家!”话虽这么说,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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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接过炒豆。
“嘘嘘…”他从树后走出来,蹲在胖女娃家大门外,对著台阶前的胖女娃发出嘘声,吸引她的注意。
看见陌生少年对自己挥动手中食物,胖女娃先止住哭声愣愣张嘴,动也不动的盯著他。
片刻后,不晓得是豆子数量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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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她想吃念头,还是眼前陌生少年吓到了她,只见胖女娃小嘴缓缓动了下,眼看又要开始张嘴号哭…
“喂…嘘…”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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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从怀中掏出之前买的,准备让两人在回程路上填肚子的点心糕饼。
“不要哭…你要不要吃啊?想吃就过来拿。”他像拿芦苇草逗猫般,嘘嘘嘘叫个不停,大眼睛胖女娃听话的马上停住哭声,像团球似的跑下台阶,来到他面前。
“跟我说你几岁,这个就给你吃。”他从摊开的油纸包里拿起一块绿豆糕,在胖女娃眼前左右摇动著。
看见有吃的东西,眼里蓄著泪的胖女娃微微扁了下小嘴,仿佛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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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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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爱贪吃模样,让他忍不住继续出声逗她。
“你几岁啊?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像一团会滚来滚去的球!”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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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伸手捏捏女娃苹果般的圆脸。
才刚捏住她软得不可思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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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胖女娃已张开嘴靠了过来,狠狠咬了口他手中的绿豆糕。
胡乱咬了几下,也不知有没有用牙齿仔细咀嚼过,她在眨眼间就解决那块绿豆糕,然后伸出肥肥小手,往他手里的油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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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
“喂!那是我和死笨鱼回程路上要吃的,你别吃光,要留一点给我…”他傻眼的看着胖女娃以秋风扫落叶姿势,一把抓住扳饼,像饿死鬼投胎的急往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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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也不停的迅猛模样,让他惊异的不知道该怎么制止她。
这小表是饿了几餐没吃,怎能急成这样,活像是前世闹饥荒,连树皮都没得啃的蝗虫鬼来投胎。
“四哥,别让她吃了,她根本下咬就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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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待会要是噎死了,我们肯定会被她爹娘抓去送官的。”也看得目瞪口呆的年有余,惊了半晌,好下容易才找回自己声音。
“可是她都吃了,难不成要我把食物从她嘴里挖出来?”见胖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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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两嘴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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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像快要吹破皮的青蛙,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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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有些担心,考虑著伸手从她嘴里挖东西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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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鱼说得对,要是她噎死了,他去哪生个胖女娃还给人家爹娘啊?
才刚这么想着,胖女娃三两下便囫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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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所有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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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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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头后,把圆圆小脸凑向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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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她像小狈般的来回嗅闻,凭著直觉伸出肥手往他怀里捞去。
“干嘛?你不要挖了,我什么吃的都没有,你再这样,我要叫人了。”没料到一时的妇人之仁,竟会让自己落到遭小胖娃“轻薄”的命运,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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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容扭曲的抓住胖女娃一只小手,却止不了她扒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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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衣衫,一头栽进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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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的举动。
“快抓住她!她刚吃那么多,要是不小心吐出来,你会臭死的!”年有余跟著惊嚷,一手抓住胖女娃双脚,想将她拉开。
“我知道,这还需要你说吗?我又不是笨蛋…小丫头,你下许再吃,我要叫你娘来打人了!”知道胖女娃抓住了他藏在怀里的另一个油纸包,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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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拎起女娃,将她拉离自己,以免她吐在他怀里。
小手紧抓著油纸包不放的胖女娃,才刚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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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上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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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个憨傻天真笑容,甜甜柔柔的叫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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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一怔,暂时止住了动作。
这小丫头怎能笑得这么可爱…简直比那些俏姑娘、美大婶,都还来得好看一百倍!
他发愣的望着胖女娃,然后叹息的将她放下地。
“唉,你实在太小了,不然我一定把你拐回家,让你每天都笑给我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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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著傻笑、又惹人怜爱的圆图脸蛋,起身站了起来。
油纸包里的东西,就当是送给她好了…
他还是赶紧带著死笨鱼离开,不然要是让胖女娃的家人发现,铁定会以为他是拿食物拐骗小孩的坏家伙。
“走了,我们快点走人,不然等她家人出来,说不定会把我们当成拐骗娃儿的坏蛋。”他转身拉著年有余,往马儿那头走去。
抓著油纸包的胖女娃,兴高彩烈地撕开油纸,正要抓出芝麻糕往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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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头看见他转身走开,当下丢开手上的食物,迈开小短腿跟在他后头。
“四哥,她跟来了…你快看。”年有余回头瞥了一眼,看见胖女娃紧跟在他们身后,连忙扯住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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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著我们干嘛?快回去,你娘看不到你会伤心的,快走开!”听见年有余的话,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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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像驱赶小动物似的挥手赶她离开。
不晓得有没有听懂他话的胖女娃,愣愣的站在一旁看着他牵起缰绳,和年有余牵著马要离开,豆大眼泪忽然在眼眶里滚动,眼看就要泛滥成灾了。
“呜呜…”小猫似的哽咽声响了起来,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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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不想的回头,讨饶似的开口求她。
“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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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我们把能吃的食物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我拜托你千万别哭,要是让你家人听到了,我怕我们两个会被押著去见官,而且我真的不想拐你回家,我大哥会打死我的!”
发现自己一碰到可爱小娃哭泣,就完全没辙的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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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声好气的继续求著她。
“你快回家吧,天黑了,小孩要是在外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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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老虎出来吃掉你的。”为了赶她回去,他什么鬼话都能扯出来,一边还不计形象的伸出双手扮老虎扑羊样想吓她。
只是他扮老虎扮得越起劲,胖女娃反而搞不清楚状况,只是一脸开心的直绕著他转。
“笨蛋!你这样不行的,看我的。”受不了他迟迟赶不走胖女娃,年有余从怀中掏出一大包吃了几口的炒蚕豆。
“乖!快去吃,小鸟也喜欢吃这个,所以你快点去吃,别来烦我们了。”他口里念念有辞的把炒豆往地上洒,心里希望这个奇怪又爱吃的小胖娃,会像家里养的鸟一样,高兴的趴在地上啄食。
“吃…豆豆…吃吃…”
看见地上的炒蚕豆,胖女娃真的蹲下身,用肥肥小手仔细捏起,一颗颗往嘴里送。
“我以前觉得你是个笨蛋,现在才发现原来笨蛋也是有可以派上用途的时候!”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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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过望的拍拍年有余的肩膀,难得夸了下他。
他乘机翻身上马,再将年有余拉上马背坐到身后,轻轻踢了下马腹,让马儿缓缓踱离。
“这有什么难的,她这么爱吃,就算是炒豆剩下的壳她也会吃,不信你看!”
难得听见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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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奖他,得意洋洋的年有余骄傲的扬著下巴,边说边拿起炒蚕豆吃了起来,然后将壳丢到胖女娃面前的地上。
忙著捡拾炒蚕豆往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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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胖女娃抬起脸,狐疑的睁大眼往前方看,然后下一瞬间,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
“你以后不要再叫我死笨鱼,因为我很聪明,如果下是我,你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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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那个胖娃娃吗?”年有余得意的将手里的豆壳往后扔,却没发现全扔在胖女娃的头脸上。
“哥哥…呜呜…”胖女娃呜咽哭声哽在喉间,还没发作成滔天号哭,但听见怪异声音的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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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回头,这才发现年有余干的好事。
“年有余,你这个笨蛋!你干嘛朝她扔东西?她又让你弄哭了!”他压抑的低吼。*******
“我…我不知道,我根本不晓得扔到她了啊!”年有余也回头往后看。
只见胖女娃的小嘴一张一合,眼看将要爆出哭声了,幸好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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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钧一发之际掉转马头,回到胖女娃面前。
“好好好,不哭不哭…你千万别哭,嘘!你安静的让我们走好吗?”他竖起食指抵著自己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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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嘘音示意小女娃噤声。
“哥哥…吃吃…”说也奇怪,一看见他回头,胖女娃马上就不哭了,她翻脸像翻书似的马上转成笑脸,指著他说些没人听懂的话。
“好,你吃,地上有很多豆豆,你快吃。”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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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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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笑的开口哄骗她。
只是稚龄小娃的心思完全无法可循,下一瞬间,胖女娃忽然跑到马旁,伸手抓住他的脚。
“哥哥吃…豆豆吃…”她咕哝著没人听得懂的童言童语。
“哥哥不吃,你吃就好…你快去吃啦!”不敢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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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脚,怕将小小娃儿踢伤,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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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的差点爆出哀号。
这笨娃儿虽然笑起来很可爱,可是怎那么烦啊?怎样赶都赶不走。
“哥哥吃…豆豆吃吃…”小胖娃又嚷了,这回竟然抓住他的脚,把他的脚当柱子似的往上爬。
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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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错愕的望着面前圆滚滚像颗球,却双臂有力到能攀著他往上爬的怪女娃。
饼度惊愕让他没在第一时间扯下她,直到胖娃儿抓住黑马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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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吃痛怒嘶时,他才回过神。
“笨娃娃,你上来干什么?快点下去,我这马不能载你…”他低吼,使劲的想将听不懂人话的笨蛋女娃儿抓下,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胖女娃只是双手抓著马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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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一半攀在马背上,一半悬空,照道理说他只要伸手就能拨开她的手,可为何他使尽所有力气都抓不开她,遗惹得黑马发狂的扬超前蹄,想将背上的人都甩下马背呢?
“哥哥…马马…走走…”胖女娃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上马,转头就朝他怀里扑去。
“你放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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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我…”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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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了下,随即回过神的赶紧动手扯人,却发现胖娃儿像是站在树上的猴子,怎么都拔不下来。
“到底怎么了?你快点丢掉她,我看见她家人出来了…”
随著年有余惊慌低嚷,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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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回头就看见方才进去的小女孩,手里拿了个包子出来。
她走到大门外,四处看了下发现没有胖娃娃身影后,马上扯嗓大叫。
“娘!妹妹不见了…”
“晚了、完了,这下我们一定会被当成是专拐娃儿的坏人抓去官府,到时大哥会打死我们的。”
年有余的尖叫声,引起小女孩的注意,她狐疑的往他们这头看来,但因为胖女娃窝在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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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她只瞧见年有余和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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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
“喂!大哥哥,你有没有看到我妹妹…”小女孩边问边跑了过来,吓得作贼心虚的两人完全不敢回头。
就在这时,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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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胖呼呼的笨女娃,还以为是小姐姐在和她玩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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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她傻笑的探出头对小女孩挥手。
“我…这这…”她乐过头的开口尖叫。
“娘!妹妹在那里!有坏人抢走了妹妹…”小女孩大声尖叫,吓得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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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不想的马上腿双一夹,十万火急的驱马冲出小巷。
吓死人了,他要是不快走,一定会让笨娃儿的家人扭送官府,到那时,大哥肯定会将他和有余的皮都扒下来,晾在家里壁上当挂画。
避他的,还是先逃命要紧!
至于怎么都扔不掉的胖娃娃…他不管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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