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今天幼稚园的教室里,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吵闹。于旻晴一边帮中班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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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外套,还要边叫其他学生不要跑来跑去,忙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旻晴,要不要帮你?”梁莉听到于旻晴的教室还吵闹着,赶紧进来看看。
她是于旻晴的同事,也是她在这里最好的朋友,是一位大学刚毕业的社会新鲜人。
“帮我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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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于旻晴空出一只手,指着在旁边等的小朋友。“好啦!不要再玩了!我数到三,如果还没坐下的,我等一下就不发糖果了。一…二…三。”她还没数完三,所有的小朋友就已经坐定位,不敢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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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你还真行耶!对了,路易还没打电话来吗?”路易是于旻晴班上的外文老师,是个来自加洲的热情年轻人,人是很不错,不过就是太爱玩了,常会因早上爬下起来而迟到。
“没有,等一下我再打电话好了。”她已经习以为常了。看来路易昨天晚上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疯了,难怪之前的老师会受不了他而离职。
这时教室的门被打开了,于旻晴以为是路易,但她没想到进来的人竟是任炜炎!
“帮我顾一下。”于旻晴将手里的小朋友交给梁莉,接着快步走到门口。
“你来这里干么?是谁让你进来的?”他太过分了,先是进了她家,现在又来她的学校,他到底想要干么?她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是我让他来的。”于母的声音从任炜炎身后传出。
“妈!”没想到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任炜炎不但收服了她爸,连他们家的一家之主…老妈也被他收服了。
“别叫我。让我们进去,我有事情要宣布。”于母推开女儿,往教室里面走去。
“小朋友们,大家早!”于母虽然已经五十几岁,但因保养得宜,所以看起来还很年轻,很受到小朋友的喜爱。
“园长早!”小朋友有朝气的跟于母问好。
“很好,大家看起来都很有精神。园长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跟大家宣布。刚刚园长接到路易老师的电话,他说昨天开车时不小心受了伤,所以有好几天无法来帮大家上课,因此围长特别请了于老师的一个朋友来帮忙,暂代路易老师的位置。”于母对任炜炎招招手“来,这位是任老师,大家先跟任老师问好。”
“任老师好!”小朋友开始吱吱喳喳的小声讨论,有些小女孩看到外表俊美的任炜炎,还害羞的对他眨眨眼。
“好啦,看来大家都很喜欢任老师,那这几天要好好跟他相处喔!”园长满意的看着小朋友的反应,拍拍任炜炎的肩要他好好加油后,就往门外走去。
“妈,你为什么要让他过来?”于旻晴在走廊上拉住母亲。
“我有什么办法?路易脚受了伤,要好一阵子才会好,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而且,孩子们的课程是不能延后的。”如果于旻晴要一个人照顾那些小朋友,相对的有些课程就会无法上,这样子对孩子的学习并不好。不过最重要的是,她想让女儿和任炜炎多点时间相处,这才是她的用意。
“那也不一定要是他呀!”她当然知道自己没办法挡这么多天,不过,干么非找他不可呀?
“这么短的时间,你要我去找谁?快进去吧,小朋友都在等你了。就算你再不愿意,这几天也麻烦你好好跟他相处。”于母拍拍女儿,要她快点进去。
“我的天呀!”于旻晴只能摇头叹气。都已经这样了,她还能再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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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旻晴低垂着头。她要怎么跟他相处呀?原以为再也不用见到他了,但他却一直出现在她面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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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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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坚定的信心。她真的不知道这么多天朝夕相处,她真的可以守住自己的决心吗?她不知道,她直的不知道…
“于老师,你看任老师好有趣喔!”平常最黏她的小安,撒娇的抱住她的脚。
他真的跟小强一样耶,在哪里适应力都很强。她抱起小安,走到被小朋友围成一圈的任炜炎那。
“好了好了,大家回到位子上去,要开始上课了。”于旻晴放下小安,拍拍手要小朋友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啊,不要啦,我们要看任老师变魔术!”小朋友纷纷提出抗议,不愿意离开他身边。
看于旻晴的脸愈来愈难看,任炜炎赶紧出声“小朋友,我们先上课,等一下休息时间我会再多变一个魔术喔!”
“好!”小朋友一哄而散,马上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现在是怎样?她带的小朋友全都听这个只来一天的王八蛋的话,而她这个为他们作牛作马的人说的话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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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我们要上什么呢?”任炜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和她一起蹲在书架旁。
“你不要靠我太近,离我远一点。”她像是看到讨厌的苍蝇一样,一脸厌恶的看着他。
“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要太激动,小朋友们都在看。”任炜炎指着那
一群正奇怪的看着他们的小朋友。
于旻晴要自己深呼吸,她不能在这里发脾气,会吓到这些孩子的。
“拿着这个。”她将几本书用力的往他那里丢去,也不管他有没有接到,头也不回的走到教室的另一边,拿着其它上课要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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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午息时间,不过在幼稚园的某一问教室里,还是传来阵阵小孩的兴奋笑闹声。
于旻晴躺在气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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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气愤的看着在变魔术逗小朋友笑的任炜炎。他要这样子到什么时候?都已经是午休时间了,他还不让小朋友去睡午觉,万一下午没精神怎么办?但小朋友都玩疯了,根本就不听她的喊叫,全都围在他身边,连最黏她的小安现在也崇拜的看着他。
“好了,这是最后一个魔术了。”任炜炎收起道具,赶小朋友去睡觉。
“还要看啦!”小朋友不愿意离开,还一直拉着他。
“等明天再看吧,不然我都快没有魔术可以变了。”他抱起小朋友,让他们躺在自己的睡袋上。
等他帮小朋友都盖好被子,这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睡,而小朋友也很快就发现这一点了。
“于老师,任老师没有睡袋可以睡耶!”炜炜大声的对于旻晴说道。
“叫他去拿路易老师的。”于旻晴指了指壁柜,要他自己去拿。
“路易老师的昨天拿回家洗了。”小安记得昨天有看到路易老师把睡袋带回家。
“那怎么办?”小朋友皱起眉头,看起来很困扰。
“有了!任老师可以跟于老师睡呀,反正于老师的气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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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大。”伟伟指着于旻晴的气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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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
“对呀,于老师你就跟任老师睡啦!”小朋友全部一起瞎起哄,要任炜炎和于昱晴一起睡。
“我不要,他是男生,我是女生耶!”于旻晴红着小脸拒绝。什么呀,要她和他一起睡?她才不要呢!他们可是已经分手的情侣耶,这样子多怪!
“又没有关系,上次小艾没带睡袋,老师不也是叫我跟她一起睡。”伟伟在旁边帮腔。
“我…”因为小伟的睡袋比较大,所以她才会叫小艾跟他一起睡,没想到竟会因为这样而害到自己。
“好啦,你过来。”于旻晴从壁柜拿出棉被和枕头,放在自己的双人气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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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我跟你说,等一下不准碰到我,听到没有?”于旻晴满眼杀气的瞪着他。
“听到了。”她的威胁并不会让他感到不高兴,反而让他觉得很有趣,不过他可不敢让她知道自己的想法,不然她又要生气了。
而一开始威胁别人不可以靠过来的于旻晴,却在睡着后自动滚到他的怀中,并为自己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两人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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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家人吃完晚饭后,于旻晴马上跑回自己的房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管别人怎么叫她,她就是不出来。
“我今天怎么会这么丢脸呀!”于旻晴站在阳台边,对着皎洁的月亮,自言自语地埋怨着自己。
今天午睡一醒来,她就发现自己紧抓着任炜炎的衣服,在他怀中睡着了。这差点没让她尖叫出声,还好他发现自己的意图,赶紧捣住她的嘴,让她不至于在学生面前丢脸;而当她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小人时,他却告诉自己,是她自己滚到他怀里来的,而不是他主动抱她的,这更让她整个人从头到脚迅速红了起来,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中午那一觉,真的是她这一阵子睡得最好的一次。于旻晴,你在想什么呀?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他这么伤你的心,你怎么可以还这么怀念他的拥抱呢?她用力地打自己的头,要自己醒一醒,不要再想那件事了。
“你干么打自己的头?”一阵低沉熟悉的嗓音从她旁边传来。
“你怎么会从我弟房间出来?”她看着站在隔壁阳台的任炜炎。
“我没告诉你吗?你弟把房间让给我了。”任炜炎一副你应该知道的样子。
“没有人告诉我。我弟为什么要把房间让给你?”好啦,现在全家都站在他那边了,而她竟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人!
“他说他要试考了,想要一个人在楼上念书,不想老是被我们打搅。”老实说,他是为了成全他和于旻晴才搬到楼上去的,不过这可不能老实跟她说,要不她一定会气死的。
“打搅什么?只要你离开,他就不会被打搅。”于旻晴一点都不想再看到他,她转身准备定回自己的房间。
“旻晴,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在她进去之前,任炜炎叫住了她,他的声音里有一丝的祈求和歉意。
“我昨天就说过了,我已经无法相信你了。”于旻晴没有回过头,只淡淡地丢了这句话,就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任炜炎只能摇摇头。看来,她真的是吃了秤坨铁了心,不会在短时间之内接受他了,他必须要有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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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这一次很有心耶,你真的不原谅他喔?”周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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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江惠娴特别到桃园来看于旻晴。
“我不要。”于旻晴嘴里说着不要,但语气已经没有几个星期前那么确定了。
二人吃完午餐后,就一起窝在她房间里,盖着棉被边聊天边看DVD。
“这样子他太可怜了吧?来你家作牛作马的,却连半点‘好处’都没捞到。”真不知道于旻晴是怎么想的,要是她的男朋友愿意这么做,她早就重回他的怀抱了。
“我又没有叫他那么做,我也叫他快点回去呀。”于旻晴低嚷道。
这一阵子,任炜炎一直在她身边打转,对她嘘寒问暖的,让她原本坚若磐石的心,也在他的贴心举动下,慢慢有了变化。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原谅他呢?他真的不会再伤她的心了吗?但她的内心还是有很大的恐惧。
“可是,人家就爱你,只要你一个人呀!你知道吗?我听李群昱说,他为了留在这里陪你,都是利用晚上和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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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间在处理公务耶,有时候还要赶回台北去开会。他这么辛苦就只是为了要追回你,你还不知足喔?”因为广告案的关系,她跟李群昱愈来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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稔,有时候见面也会聊聊她和任炜炎的近况。
难怪他老是睡眠不足的样子,有时候吃饭吃到一半,还会忍不住打哈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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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都躲在房间里,偶尔才会出来跟她讲讲话。
“旻晴,他做了那么多,难道还不能打动你的心吗?就算他之前真的做错了,但他也做足了功夫表示他的悔意跟诚意,你就不能再接纳他一次吗?想想之前他对你有多好,每天下班几乎都来接你;当你对爱情失望的时候,是他让你重新相信爱情的;在你和婷婷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让你们住到他家去,还花时间帮忙照顾婷婷。你以为他是因为爱婷婷吗?那都因为他爱你,所以才愿意那样做呀!但现在你却因为他对你的没安全感而将他推到门外,这对他来说公平吗?他之前对你的好,难道就不能抵扣他这一次所犯的错吗?”江惠娴语重心长的劝着她,要她多想想他的好,不要一味地只想到他的坏。
“你让我好好想想。”这次她没有再出言反驳江惠娴,只表示自己要好好想想。她是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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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天色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二个身影在人行道上一前一后的走着,忽然,前方的人停了下来,而后方的人也随即跟着停了下来。
“任炜炎,你回台北吧,不要再待在这里了。”于旻晴看着一脸倦态且消瘦不少的他,实在有些不忍心,她希望他回去过正常的生活。
“我说过,我要带你一起回去。”他目光如炬的紧紧瞅着她。
“都已经一个月了,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我们没有办法回到过去了,我也没有办法打开心重新接受你。”于旻晴摇摇头,对于他的固执,她完全没有办法。
“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会再次让你打开你的心,让你重新再接受我的。”他相信只要她愿意,他们两个一定有机会可以重新在一起的。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你要怎么样,就随便你吧!”看他如此冥顽不灵,她决定不再理他,转过身,大步且用力的往自己的家走去。
也许是她太过生气,也或许是她走得太用力,她的鞋跟就这么卡在水沟盖上,腿跟着一拐,她的脚又扭到了。
任炜炎看到她难过的样子,不管她的挣扎,先将她抱到一旁的石椅上,并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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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靴子,小心检视着她已肿大的脚踝。
“好痛喔!”他才轻轻一摸,她马上痛得哇哇叫。
“看起来伤得不轻。”他担心的看着她已经红肿的地方。忽然,他转身蹲在她前面“上来吧,我送你去看医生。”
看着他厚实的背,于旻晴连忙摇头“你扶我就好,不用背我了。”
“快一点!下然我就直接抱你去医院。”这是他这一阵子以来,唯一一次对她那么凶,之前就算她为了气跑他而跑去跟别人相亲,他都没有这么生气过。
她知道他是真的关心她,现在才会这样凶她。她没有再耍脾气,反而乖乖的听他的话,趴在他的背上,让他背着她去看医生。
“我的靴子。”要走之前,于旻晴指着地上的靴子。
这个女人是怎样,脚都受伤了,还要她的靴于?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不过他还是蹲下身子帮她拿起靴于。
“如果那一天,你脚扭伤的时候,我马上跑去抱住你的话,我们就不会变成这样了。”任炜炎自嘲的对她说道。
于旻晴趴在他的背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他抱得更紧。或许,有些东西,她应该要丢掉了。
“喂!把那双靴子丢掉吧。”她拍拍他,要他把靴子丢在前面的垃圾桶里。
“为什么?”这个女人是在要他吗?刚刚要他捡起来,现在却又叫他丢掉!
“因为这双靴子,就是那天害我跌倒的那一双。”现在她可以把她最爱的靴子丢掉,或许哪一天,她也会把她的坚持给丢掉吧。不过,那也只是也许,她也无法肯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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