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个月后。
C大开学了,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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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了她的学校生活。她觉得这是座伤心酒店,所有的学生都是酒店中匆匆的过客,包括她和田震。田震也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曾经挟着爱的风暴,带着花的浪漫,一步步走向她,可是这已全是往事,全是不可触及的伤痕。
田震曾一次次请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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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原谅,打电话、送花、用美妙动人的誓言试图来打动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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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被说服了,可是就在那一夜,她看到了事实的真相,她发誓永远不原谅他,绝不。
那天是田震的生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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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给他个惊喜,一个意外的惊喜,她专程跑到西武商场买了条深蓝色的T恤,他应该会喜欢。等她到田震家时,开门的竟是何倩文,她已经以田家的女主人自居了,用高傲的盛气凌人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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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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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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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要落泪了,可是她不能,别人可以不尊重她,她却不可以不尊重自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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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脊背,昂起头,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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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气,走进去。
田震从卧室出来,一套黑西装,和一袭白纱的何倩文相配,完完全全情侣模样,他看到静静坐在沙发上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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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了一下,接着变白,很不自然。
“没想到,你会来。”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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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烟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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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口,吐着烟圈,漫不经心地说。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怎么能不来?噢,带了两件礼物给你,一件蓝T恤,另一件嘛,就是从今天起,我和你彻底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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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山水不相逢。”
田震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从她微微颤抖的声音中,他听出了她心底的爱情正随风而逝。她是爱他的。天啊,在他明白了这点时已永远失去了她。他终于明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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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连手也不给他牵,不是不爱,而是心底有种害怕爱情害怕婚姻的恐惧,只是心态不够成视邙已。
何倩文早等不及了,她可不愿意看这种无聊的故作的爱情演出,她的游戏规则中,这些都是小儿科而已,她15岁时就玩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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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田震身上,吻着田震的后颈,喃喃而语。
“震,时间不早了,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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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马上夺门而出。
何倩文吃惊地望着田震。
“她怎么了?”
怎么了,只有田震心里在明白…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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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坐在教室靠窗的座位上看着窗外发呆,她的心情没有因为开学而好起来,惊觉自己已经习惯了和田震相守,如今心里空空落落的,没有心的人怎么会快乐?
她的舍友许晴坐到她身边,不知好歹地问她最不愿答的问题。
“听说你和田震分手了,是真的吗?我还听说他和校花何倩文拍拖,两个人在校园里都拖着手,好亲热哟,这些是真的吗?”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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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气,正告一旁耐心等答案的许晴。
“这些事,我不想提,他是他我是我,你想知道原因的话,就去问他好了。”
许晴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站起身。“好心不得好报,不过是想安慰安慰你而已。”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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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
上课铃响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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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趴在桌子上哭泣。反正是现代文学课,只顾炒股而不顾学生的王教授肯定又请假了,不理它上不上课,心情好了再说。
一阵惊呼声突然响起!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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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所以然地抬起头,看到一个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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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的男子走进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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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漾着自信的微笑,他径直走向讲桌,完全不理会同学们的惊呼声及接下来的窃窃私语。他始终没有正眼看大家,只是拿出一盒糖果似的东西话在讲桌上,然后用具有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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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问。
“哪位是课代表?”
许晴脸红红的站起来。
“是我,许睛。”
江南顺手把讲桌上的盒子推了推,缓缓道。
“请把这盒咖啡糖发给各位同学,上我的课,可以吃东西,可以睡觉,可以听随身听,不过必须打A,否则我很没面子。”
全班哗然。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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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这位新来的教授,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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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气来,是那个凶巴巴的叫江南的人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中文教授?不可思议。不过看他今天的样子蛮帅气的,不知道校长是吃错了什么葯,让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来教书,学校不一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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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呢。不知道他认出自己没有,她干脆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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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低低的,生怕讲台上好坏个家伙认出她来。
许晴把糖发完之后,教室里是一阵悉悉索索剥纸声。
江南在心里叹气。唉!一群小娃娃。
“各位同学…”他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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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带着那抹习惯性的微笑,视而不见地环视所有的同学一眼,继续说道。
“这堂课应该是王浩然教授站在讲台上,因为前些天他移居加拿大,所以我暂时代课,我的名字是…”
他转过身,拿起白粉笔,潇洒地在黑板上写下二个刚遒劲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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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字…江南。
江南听到女生啧啧的赞叹声和男生不以为然的嘘嘘声,嘴角的笑意更加朗显,他笑这些轻狂的、自以为是的少年,也笑自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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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羁的自己竟受聘来担当为人师表的重大责任。
“我是一月前才接到C大的聘书,在此之间,我在一家文艺刊物上班,因为一件意外被炒了鱿鱼,如今改行做教授,希望不是个鱿鱼教授。”
教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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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可以,有的敲桌子,有的吹口哨,根本是在起哄。
江南倒也不恼,淡然一笑。
“谢谢同学们用这种特别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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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面开始上课。请翻开课本第8页,看一下内容简介,然后闭上眼睛。”
同学们稀里哗啦地翻开书,睁着眼睛盯着这位叫江南的年轻教授,想知道他又在搞什么花样。江南从容地踱来踱去,眼睛盯着脚尖。
“这首诗,是一首具有强烈感情的抒情诗,只有闭上眼,静静的聆听,用心去体会,才能懂得郭沫若的这首《凤凰涅磐》。”
然后用他那具有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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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感染力的嗓音开始背诵,教室里渐渐静下来,少有的静,所有的同学的心灵都受到了震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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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定的望着讲台上的江南,不知道怎样给他下定义,是魔鬼,还是上帝派来的布道者?
江南背诵完之后,教室里依然哑雀无声,同学们全都沉浸在诗歌的意境之中,不可自拔。
“江教授,有件事,我想向你请教。”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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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着脸冒出一句。
“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江南随意地往讲桌上一靠,双臂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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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很有兴趣的样子。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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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挑衅的表情,傲然瞪着他。
“不过,我要求你保证讲的句句是真话。”
江南早就认出了这个让他头痛的小丫头,生怕被她认出来,现在好了,她又咄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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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他出丑。没办法,谁让台北这么小呢,只有碰着头皮上,有些心虚的答道。
“我答应你,我现在所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你是不是《似是故人来》的作者?”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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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语惊人。
C大中文系的,有谁会不知道《似是故人来》呢?这部小说在文化圈内倍受推崇,名噪一时,在C大学生中影响颇大,只是这书写得相当深,没有人会把它和眼前这个年轻的教授联系起来而已。全班同学的眼光都集中到江南的身上,想知道他是不是很偶然地和《似是故人来》的作者同名。
江南万万没想到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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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的竟是这样一个问题,他艰难地清清嗓子。
“不错,《似是故人来》是我的作品,虽然获过几项大奖,可是仍然很失败,因为当中自我的痕迹太重,缺乏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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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般情况下不会提起它,今天这位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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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讲…”
班里掌声如雷,这次是真心为江南喝彩。
江南望着讲台下那一双热切的充满信任和欣赏的眼神,眼角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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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
满满的两堂课下来,江南带领大家进入学习的另一个境界,深入浅出的讲解,声情并茂的感召,听得大家兴味盎然,丝毫不觉时间的流逝,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才得以回到现实之中,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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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
下课之后,几个女生拿着《似是故人来》一拥而上,借请江南签名之机,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其实目的只有一个…和这位才华横溢、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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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教授亲近亲近。
江南明知如此,还是不厌其烦地细细详解,直到另一阵上课铃声响起,所有的学生才渐渐散去。
江南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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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操纵着方向盘,他的嘴角有抹难以觉察的微笑,透过反光镜看看坐在座上生闷气的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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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更深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个浑身是刺的女孩子感兴趣,二十七的他什么女人没见过?也许是因为她引起自己的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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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自己厌倦了那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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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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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故的表演。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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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无聊地啃着手指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模人样无聊透顶的家伙又要怎样拿她开涮,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她可不怕呢,干脆闭上眼睡它一大觉。
等她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一双眸子正深深的温柔的凝望着她,那眼眸像一口深不可测的古井,她的灵魂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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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了,也许人生的极致不过是这样短暂而永恒的一霎。她的意识渐复苏过来,她能感觉到他那身上传来的带有香烟味道的呼吸,那是种很特别的味道,她不曾感受过的。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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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伸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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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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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走下车来,江南早已下车,站着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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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一下车,才是真正的不知东西南西北呢,四周全是灯红酒绿的大酒店,她可从来只远远看看而已,江南带他来这里干嘛,不会是请她吃饭吧!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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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他走进一家叫“尘世间”的旋转咖啡厅,她无心去感受这里装饰的别致、气氛的宜人,更没有一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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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去观看咖啡厅不断变幻的、美不胜收的霓虹夜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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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坐在桌旁不肯讲一句话。
江南是这里的常客,点了一杯椰林清风,一杯浓咖啡,一个香蕉船和几样点心,侍应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的女伴一眼,冲他暖昧的一笑,然后向吧台走去。
见鬼!他一定又以为我新泡了妞,我真是冤枉,别说抱得美人归了,连这小丫头笑起来是什么样子都很少见到。
江南的思绪又开始放野马了。
饮料和点心很快被送上桌,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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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不作声地开始吃喝,根本无视江南的存在,仿佛她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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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贯东家。
江南看着用她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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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手指上粘的雪糕,那样子可爱极了。江南还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么“不雅”的动作来,他以前带女人到这里,她们都故作出一种优雅,假得很。
他忘记了喝自己的咖啡,专注地津津有味地看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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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东西,嗯,这丫头,凶是凶了点,可是静下来的时候又柔得像一面湖水,他有那么点心神驰往了。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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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差不多了,才抬眼望了望江南,若无其事地问:“你把我挟持到这里干嘛?大教授玩小花样太可笑了吧。”
江南点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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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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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看着倦倦烟尘在空气中一点一点的扩散开来,慢悠悠的说。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些帐要算吗?”
“我又没有欠你什么!”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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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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惘,没好气地说。
“当然有!因为那次带你回家被同事看到,害得我丢了饭碗。我认为不会再见到你,谁知命运这神又把我俩安排到一起了。哈哈,现在是我讨回债务的时候了。”
听完,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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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愣着。
老天!有这种事吗?她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看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像是真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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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为然地想着,接着无所谓地耸耸肩说。
“然后呢?你还有什么精彩的表演让我足以信服的谎言?”
“而且…”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你偷走了我的一样东西,”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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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得要爆炸了,狠狠地说。
“你少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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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我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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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么大从不偷人东西,更何况你那个狗窝一样的地方根本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你贴我钱,我还怕脏手,更不用说偷了。”
江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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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靠在椅背上,拍掌为她喝彩,他喜欢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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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怒的样子,他有的是耐心,他相信驯服一个刺猬一样的女孩子是件很好玩的事情。他有自己的游戏规则。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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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江南竟在为她拍手喝彩,脸上是扬着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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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的笑容,可恶的笑容,该死的家伙,真要气死她,要知道别的男孩也都是宠她爱她的,从没有人像这个臭江南一样。
江南探起身,深邃的眼眸凝望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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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顿地说。
“我也会偷掉你的那样东西,让你尝一尝痛苦不堪的滋味。”
“随便你,我是个身五分文的穷光蛋,你爱偷什么偷什么:”
江南心里暗笑,他失掉的是心,被这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偷走了,他也要她尝尝为情所困的滋味。
第二天。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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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远就看到许晴在等她,有些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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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的样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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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两步赶上来。
许晴特意打扮过,虽然只是浅浅的淡妆,也妩媚很多。看来女为悦已者容,这句话真是说出一句真理,想来她是为那个鬼江教授打扮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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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好好笑。
许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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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亲亲热热地牵住她的手,半真半假生气状。“好啊!昨天晚上到哪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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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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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
原来许晴有些吃醋,吃她和江教授的醋,以为他们昨晚…真不敢往下想。她用力把许晴一推。
“你少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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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我是顶讨厌和男人打交道的,我觉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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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的,想着我们碰碰手臂都恶心得要死,更何况去拍拖什么的,你别恶心我了。我们只是去买书,然后他把我送回我家,所以我没有回宿舍。现在放心了吧。”
许晴心事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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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破,脸上挂不住了,跳起来打她。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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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跑边做鬼脸,转身冲着在后面穷追不舍的许晴做鬼脸,两个人都开!心大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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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依不饶学着江南的腔调:“许晴同学,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帮我搞个成立文学研究社的策划方案出来?”
不料,脚踝碰到了一块石头,传来一阵剧痛,她重心一个不稳,眼看要瘫倒在地了…
一双坚实的臂膀撑住她…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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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江南小心地扶她坐在地上,一双大手则忙碌地检视着她的脚踝,每摸一处,便细心地抬头问她会不会痛,待她摇头之后,才渐渐加重力道,反复地问她。
仔细检查之后,江南确定了她只是单纯的扭伤,但是有肌腱拉伤的可能:当怔在一旁的许晴反应过来时,江南已经一把抱起她,走向学校的医疗室。
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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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怀里挣扎着,她可是有男人恐惧症,厌恶一切和男人的肌肤之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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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包天的臭男人竟敢在青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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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抱着她大大方方地在校园里招摇,简直…
江南用他有力的双臂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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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身体箍得紧紧的,低下头来威胁她。
“你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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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我就当众吻你,我说得到做得到。”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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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四周伫足看着他俩的学生,心里暗自得意。
哼!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堂堂的大学教授,要做到为人师表吧,量他也不敢。
于是挣扎得更厉害,对江南是连踢带掐。江南再次低下头,眼里是一簇簇火焰在燃烧。
“因为你,我已经被炒过一次鱿鱼,再炒一次又何妨?”
望着那英气迫人的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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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了,要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被吻,真是要丢死人,江南可以不在乎他的饭碗,她却不可以因此丢下学业,只有从长计议,乖乖的听他的话。
由于脚受伤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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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宿舍休息了。
她不能理解现代速食的爱情观,杯水主义者大有人在,有些人还鼓吹什么一夜情,老天,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糟糕一踏糊涂。
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那首《她的背影》,苍凉的歌声在房间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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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田震,想起了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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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笔直的背影。
田震是大四的学生,学企业管理的,也是学校鼎鼎有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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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人物,由于成绩优异,读大二的时候就有几个大财团到学校来预定他。也因为他长得像阿兰·德龙,所以深受女孩的青眯,可是他偏偏把丘比特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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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了默默无闻的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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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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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着收音机里传出任贤齐的那句“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谁说不是呢?
“笃笃,笃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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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一蹦一蹦去开门。肯定又是许晴那个臭丫头又逃课了。
“猪啊,又逃课了。有什么好吃的带给我?”
等她打开门一看,愣住了。
来人竟是江南,她甩也甩不掉的魔鬼。
其实她家就在台北,因为母亲去世了,继母又视她如眼中剌,所以干脆到学校来住。也许正因为有这样环境,才造就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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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的性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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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希望别人同情她、可怜她,所以伪装着快乐,伪装着无忧无虑。
江南像是看穿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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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事,冲她扬扬手中的水果。
“怎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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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跟进来,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桌上,挨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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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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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推他。“有凳子、有椅子,干嘛和我坐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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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装模作样的当教授呢,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江南望着她火冒三丈的样子,暗暗偷笑,心想,不知道有多少美女向我投怀送抱呢,我只是无意中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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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而已,又没有别的企图,她那么认真,肯定另有奥妙,于是叹口气,故意挑衅她。
“哎,有的人真是健忘,曾经和我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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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枕过呢,现在却又装得如此冰清玉洁,要知道这样的话,可惜了我那晚强迫自己学习柳下惠。”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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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泪早在眼眶中打转转。
“你这种人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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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一个!我配冰清玉洁四字绰绰有余。”
江南一副唯恐天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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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样子,在火上浇油。
“你不会告诉我,你还保留着初吻吧!”
“当然保留着,谁和你们这些臭男人KISS,看着你们就恶心到死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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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着泪怒目以对。
江南看着小丫头像是心里被伤害极深的样子,心里大叫不好,可能真的是玩过火了,慌忙一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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氓样,乖乖坐到桌旁的椅子上,柔声地道歉。
“别生气了,我只是逗你的,因为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所以我故意惹你生气,谁知你当真了。”
这是江南的声音吗?轻柔得宛若透明的秋风在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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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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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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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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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虽然嘴上骂着讨厌鬼,可心里对他没有一丁点讨厌。和他在一起,想骂就骂,不需要受任何拘束,反正江南不会记仇。
可恶的是江南老爱捉弄自己。这不,现在又在千般恳切,万般真诚的道歉,倒搞得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江南脑海里又打着算盘,这么特别的女孩子放过了,岂不可惜,但他现在的身份是老师,老师和学生拍拖的话,总是很别扭,如果能…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个微笑。
“脚好点了吗?”江南低沉的嗓音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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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后传来,害得她差点跳起来。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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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他了,她清楚得记得在她的房间里,他后来像个高贵的王子一样,和她聊着诗歌,聊着音乐和美术,没有一点点无赖相,以致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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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丝丝相识恨晚的感慨,她不敢再放肆。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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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看看教室里的其他学生,怕他们会对老师的话有丝毫误会。虽然每个人都一副专心写稿的样子,不过,以这种静得出奇的情况来看,恐怕每个人都竖着耳朵,想听听看是否有惊人的内幕:
“已经全好了,谢谢老师送我到医务室。”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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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自然地回答。
江南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后,便在教室里四处走动,看看同学们的作业,并且一个个加以指导,但他绝大部分心思仍留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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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的题目上。
他给同学布置的作业是在两节课内,写出一篇中篇小说的梗概,然后把故事大纲和人物的关系写出来,当然,作品题目自拟。他只是看了一眼,就震惊得不得了,她用的题目竟是《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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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张爱玲小说的鬼气,有李若华小说的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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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她会那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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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一比,其他同学的作品才真正是大学生的功力,而她呢?毫不费力,信手捻来的题目都有惊人之处。江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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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题目中所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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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沧桑而心惊,她有怎样的过往?有怎样的家庭…
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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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教学楼,看到树荫影下站着的江南,江南用眼神告诉她…你过来,我在等你。
毕竟是师生,要保持应有的距离,更何况是在校园之中。
乍起的秋风带来浓浓的秋意,两人静静地享受着校园宁静、微凉的气息。没有人舍得开口,更别说起身离开了。
校园里的路灯发着桔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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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柔柔地洒下来,却难遮掩秋夜的萧瑟,只有远处的图书馆内灯火通明。
江南的目光从远处转移到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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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轻声问道。
“你很喜欢写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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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定回击江南的态度是:你绅士我就淑女,你无赖,我更无赖,看谁厉害。如今江南是沉着的、冷静的、高贵得像个候爵,她只有保持着矜持,也随之玩一把深沉。
“嗯,为什么这么问?”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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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美丽的路灯。
江南笑着摇了摇头。
“你很适合写作,你有很好的悟性,也颇有灵气,很难得的一个人才。我给你的忠告是:出去闯闯,看看外面的世界,这对你是有帮助的,否则你只有陷于很自我的小靶情的泥淖里。你的作品可能是字宇玑珠,可是没有什么生命力,顶多是换得几声称赞的一潭死水。这对一个搞写作的人来说,是很可悲的。”
江南突如其来的严肃让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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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怎么说,她知道自己的症结被江南说中,她只希望他继续说,不要停下来。从小到大,她的人生之途是坎坷的,一路走来,她不得不自信,自信自己是最好的,可心里有种对自我的恐惧,其实她并不了解自己,她从来不曾勇敢地审视过自己。
在家里,她是孤独的,没有人真正的关心过她,养母对她是不屑一顾的态度,而养父对她不闻不问;在学校,愿意了解学生的老师廖廖无几,大学生的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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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傲气将大部分的训话当成耳边风;同学之间,更因为同样缺乏生活的磨练而无法给予彼此深刻的忠告,因此江南的话深深震撼了她。
江南笑着斜睨了她一眼,接着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路灯。
“不早了,要我送你回宿舍吗?”
“不用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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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愿意被同学说三道四,即使她有些恋恋不舍。
“有男朋友吗?”江南问得极为冷静,眼光始终没有看她;
“有过,分手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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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幽幽回答。
江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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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缓缓地说。“原来这样呵,我还以为…”
有她这句话他就放心多了。
最后,他目送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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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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