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楚家是杭州城的首富,甚至可称是江南第一首富,只不过楚家的当家主人楚祥民总是不愿夸耀自身的财富,以免引来宵小的觊觎。所以即使他是全国最有钱的人,他也不会四处去张扬的;但是一般人仍然知道楚家富可敌国,因为这是瞒也瞒不住的事实。
楚祥民有一子一女,长女楚凤凤在两年前即已出嫁,如今只有独子楚天岚,与他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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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叶香菊同住在一处。
今年刚满二十二岁的楚天岚是楚祥民的骄傲,他不但样貌长得俊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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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更是个十分聪颖伶利的年轻人。他自十五岁起便开始接触家中的买卖营生,两年前便已接管了楚家大部分的生意,楚家的财富在这几年大幅成长,而这都要归功于楚天岚那灵活的生意手腕。楚祥民也自此乐得清闲自在,大半的时间都留在家中与友人品茗下棋、莳花养鸟。
可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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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楚祥民却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在悠闲,此时的他宛若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大厅内不断地走来走去,并不时张望着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爹、娘,女儿回来了。”伴随着这轻柔的嗓音,一名美丽的妇少自门外婷婷款款地走进来。
“凤凤。”楚祥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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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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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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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去。“你可回来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楚凤凤关切地开口询问。父亲做事一向稳重自持,会这样急急忙忙地要她马上返家,一定是家中出了什么大事。
“是天岚。”楚祥民叹气道:“他又出事了。”
“天岚又出事了!”楚凤凤一惊,连忙问道:“他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有。”楚祥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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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说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意外了,我实在是很担心。”
“怎么会这样呢?”楚凤凤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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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
“凤凤。”叶香菊忧心忡忡地说道:“你看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接连出了这许多事,是不是天岚他犯到了什么?”
“唉,你这是妇人之见,依我看一定是有人要对天岚不利,你不知道现在人心险恶哪!”楚祥民评断道。
“哎呀,那该怎么办呢?”叶香菊紧张地问。
“爹、娘。”楚凤凤冷静地说:“你们先不用紧张,爹您先仔细想想我们最近是不是和人有什么过节,或是在生意上和什么人有了纠纷。”
楚祥民略微想了想,马上击掌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何家的人担心让我们拿到这次军队冬衣采买的机会,所以派人对付天岚。”
“您是说何一夫?”
“不过…也有可能是张添财那家伙,他漕运的生意被我们抢去了不少,心中一定对我们很不满…陈柏州也满可疑的,天岚最近才刚抢走他一笔大生意。啊!还有…”
楚凤凤不觉轻蹙起眉。“我们怎么和这么多人有过节哪。”
“唉,你不知道,做生意就是这么一回事嘛。”楚祥民摇头叹气。“要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现在很竞争的呀。”
“是不是天岚的作风太过强硬,所以招惹到某些人?”楚凤凤对弟弟的行事作风也略有所闻,别看他平常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做生意的手段却是厉害得很,很不留情面给人。
“这…也是有可能啦。”楚祥民迟疑地回答,他可是很欣赏自己儿子做生意的手腕。
楚凤凤形忧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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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有人要对天岚不利,我们必须先查出是什么人才行。可是依最近意外频传看来,我怕在还没查到之前,天岚就先出事了。”
“那该怎么办才好呢?”楚祥民忧心忡忡地问。
楚凤凤略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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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我想应该先找个人来保护他,也就是所谓的保镖,不过不能找一般人,否则若是像上次一样又遇到盗匪可没办法应付。必须要是个会武功的人,而且功夫还不能太差,最好是不会引人注目的,否则一旦打草惊蛇我们就不容易找出是谁要害天岚了。”
“可是…我们上哪儿去找这样的人呢?”楚祥民听了一点头绪也没,他从不跟那些会武功的江湖人来往的。
楚凤凤也显得有些烦恼,她的夫君同弟弟一样是个文弱公子,要到哪儿去认识这种人物,最多也只认识一些镖局的武师罢了。
“我有认识这样的人。”
案女俩的目光同时转向开口说话的叶香菊,楚祥民不耐烦地说:“都这个时候,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夫人。”
“可是,我真的认识啊!”叶香菊一脸认真地说道。虽已年过四十,但她的样貌依然美丽。岁月对她十分优渥,她笑起来时总是带着一种孩子般的神态,楚家上上下下皆十分喜爱这位待人和善的夫人。
“夫人,你…”“等一下,爹爹。”楚凤凤看向母亲,语带怀疑地问:“娘,您真的认识江湖上的人吗?”
叶香菊笑眯眯地说:“我说有就是有,事关天岚的安危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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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找人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虽仍有所怀疑,但楚凤凤很明了母亲有时会做出一些出乎人意料的事,若说他们家有人会和江湖人物往来的话,则非母亲莫属了。
“好吧,那这件事就麻烦娘去处理了。”
“凤凤?”楚祥云诧异地看着女儿。
“老爷,我一定会找到人的,放心吧。”叶香菊带着一脸笑,信心满满地说。
“可是…不知道天岚对这件事会有什么看法?”楚凤凤显得有些忧心。
楚氏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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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静默下来,他们那个儿子可是十分有主见的。
最后叶香菊开口道:“直接把他叫来问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这件事如果不先让天岚知道的话,依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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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定不肯乖乖配合的。”
“娘说得是。”楚凤凤马上吩咐下人去请天岚过来。
过了一会儿,楚天岚便来了。
“咦,怎么大家都在?”楚天岚笑嘻嘻地走进来,目光落在楚凤凤身上,调侃道:“姐,你怎么来了,和姐夫吵架了吗?”
轻瞪他一眼,决定暂时不与弟弟计较,楚凤凤开口说:“天岚,听说今天你从马上摔下来了是不是?”
“是啊,系马鞍的绳子断掉了,幸而我的骑术还不错,所以也没出什么事。”楚天岚不怎么在意地回答。
“这是这个月的第三次意外了,你难道不觉得这其中大有问题吗?”
“只是普通的小意外罢了,哪会有什么问题。”楚天岚环视家人一眼,恍然大悟地道:“原来你们聚在一起是在讨论这档事啊。哎呀,难不成你们以为有人要谋害我吗?”楚天岚觉得这个念头很可笑,笑家人的大惊小敝。“你们太多虑了啦!”
“天岚。”楚凤凤不以为然地说:“话不能这么说,你自己说说看,最近你又得罪了哪些人?”
“这个嘛…”楚天岚扳起手指头开始数:“王景新那个公子哥儿上次在醉红楼被我揍了一顿,一直嚷嚷着要找人来对付我;还有运河的工程被我拿走了,沈三那家伙也是很不甘心;另外…”
“够了、够了。”楚凤凤蹙着眉,伸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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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额际,他所说的人居然和爹爹完全不同,这对父子也太不会做人了,竟得罪了这么多人。“我们已经决定了!在找出究竟是谁想要加害你之前,要请一个人来保护你的安全。”
楚天岚一愣,笑着说:“不用吧,这样太夸张了。而且根本没有人要害我,那些只不过是意外,你们想太多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楚凤凤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们三人一致做出的决定,你没有反对的余地。”
“就算是真的好了,我也可以保护自己,用不着费事请什么人了。”楚天岚漫不在意地反驳。
“你?”楚凤凤看他一眼,她这个弟弟的外型是很不错,个头高,身材也不算瘦弱;只不过打小看着他长大,他有几两重她可是清楚得很。“算了吧,像你这种手无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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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力的文弱书生,你能保护谁啊?”
“我会武功的。”楚天岚笑眯眯地说:“我可以保护你们全部喔。”
楚凤凤只当他在说笑,像楚天岚那种自一般武师身上学来的三脚猫武功,哪派得上什么用场。不理弟弟,她转向母亲询问:“娘,您什么时候可以找到人?”
“一两天内吧,很快的,我知道这件事很重要,拖不得的。”叶香菊极有把握地回答。
楚天岚看向母亲,满脸诧异地说:“难道你们认为娘找来的人会比我好吗?”
叶香菊得意地笑着说:“你可别瞧不起你娘哪。”
“总之,”楚凤凤对弟弟下了通谍:“天岚,在找到人保护你之前,这两天你就先留在家里不要出门。”
“别开玩笑了,不出门我怎么做生意?”楚天岚反驳道。
“思人呢,他平常不是都跟在你身边帮忙吗?让他暂时帮你跑个两天应该没问题吧。”
叶思人是他们的表弟,也是楚天岚的得力助手。
“他啊,我让他到南京办事去了。”
楚凤凤轻蹙起眉。“什么时候不去,怎么偏选这个时候。”
“放心啦,我有武功可以保护自己的。”楚天岚指着自己笑说。
楚凤凤不理他,看见父亲一脸忧心忡忡地站在一旁。“对了,还有爹爹在呀。”她笑逐颜开地说:“我们家的生意本来就是由爹爹负责的嘛,现在由爹爹出面帮忙个几天,也是理所当然的喽!”
叶香菊也看向丈夫。“是啊,老爷,你应该没问题吧?”
楚祥民马上点头:“那当然的,就包在我身上吧。”
楚天岚发现根本就没人要听他的意见,唔,算了,他们要请就请吧。楚天岚在心中想着,反正凭他们也不可能找到什么真正厉害的人物,就随他们去吧。
***
“无梦楼”是一个十分神秘的组织,他们所训练出来的杀手是江湖上最有名的,只要你出的起他们所订出的高价,你就可以请无梦楼的杀手为你做任何事,包括杀人与被杀。
无梦楼成立近十年来,没有人见过他们那位神秘主事者的庐山真面目,武林中的人只知道她是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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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以轻纱蒙面,是老是少无人得知,她自称为…无心。
而今这名令江湖中人闻名丧胆的无梦楼主,却出现在杭州首富家中的后花园里。她无声无息地出现,整个人笼罩在一身白之中,白色的长衫及脸上所罩的白色面纱,在黑夜中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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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股鬼魅般的气息。
虽是夜晚,花园中散落的石灯所透出的光亮已足以让人在黑夜中视物。
叶香菊看见她出现,一点也不感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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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去说道:“你来啦。”
她热络地拉着无心的手,将人带到凉亭内,亭内石桌上早已摆上了茶水、点心。
“我们坐下来聊聊吧,你放心,今天晚上这里不会有人来。”
坐下之后,无心直接开口:“姐姐要我办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明天下午人就会到了。”
“那太好了。”叶香菊宽慰地说道。“虽然要天岚那孩子别出门,可他偏偏老趁着我们不注意时溜出去,让我都担心死了。”
“关于想要对天岚不利的人,我会帮你查出来,姐姐放心吧。”无心说道。
“真是麻烦你了。”
“姐姐千万别这么说。”无心低柔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当年若不是姐姐救了我,今天也不会有无心这个人的存在。所以不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哎呀。”叶香菊不好意思地笑道:“别说得这么夸张,我其实也没要做什么,看到你现在过得不错我就很高兴了。对了!无心,”叶香菊问道“明天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需不需要准备些什么?”
“因为姐姐说过不要引人注意,所以我让一个小姑娘过来。你就让她做天岚的贴身丫环,这样可以就近照应他的一切,又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这样好吗?”叶香菊有所疑虑。“让你的人来做一个丫环,这…”“这没什么的,这个人就算是我送给姐姐的。”无心淡然地说道。“她的武功称得上顶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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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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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伶利,只是因为一直待在无梦楼,所以对外界的事并不是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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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单纯了些,你就把她留在身边吧。”
“送我?”叶香菊诧异地说:“没这个必要吧,没事干嘛送个人给我呢?”
“这是我的希望,姐姐你就不要推辞了。”
听她这么说,叶香菊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拒绝,只好先点头答应。“既然你这么说,一切就听你的。”反正等这件事结束,再想办法把人送回去好了,她心中做好了打算。
只是来的会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呢?叶香菊忍不住靶到好奇。无梦楼出来的人无一不是武林高手,她知道无心的武功很好,可除无心之外,她也没见过什么其他的江湖人。而在传闻中江湖都是一些面目可憎的人物,但既然是无心培养出来的人,想必应该不会太差吧。
***
没想到无梦楼派来的居然会是这样一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
叶香菊细细打量着站在面前那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孩,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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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赞赏的笑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的话,婢子名叫星儿。”
“星儿,好可爱的名字。”叶香菊笑眯眯地说道。“你不用这么多礼,你并不是真的丫环。”
“可是夫人,楼主吩咐我从此以后都要服侍夫人,这么称呼是应该的。”星儿有着一张清秀而细致的脸庞,张着一双明璨大眼,神色显得很是认真。
“这…这么说是没错啦。”叶香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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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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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女孩的样貌虽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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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皮肤倒是细致雪白,容貌十分秀美。只是她脸上的笑容稍嫌少了些,事实上她从进来到现在都还没笑过呢。“可是你在这里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天岚的安全,什么服侍不服侍的,用不着如此。在其他人面前我们当然得做个样子,可是私下就不用了。这样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星儿虽然这么回答,脸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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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一丝丝困惑的神色。
叶香菊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只是问道:“你真的会武功吗?”怎么看都觉得这个看来娇弱纤细的女孩不像身怀高深武学。
“是的。”星儿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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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清秀的脸上满是坚定的神情,说道:“我一定会保护楚少爷,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好可爱。叶香菊发现无心说得没错,星儿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像天岚那样古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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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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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知她有没有办法应付。“那么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天岚,以后你就跟着他了。”
叶香菊领着星儿来到楚天岚所住的厢房。
“新的丫环?”
楚天岚带着一脸的好奇打量着站在母亲身后那名容貌秀美的女孩,她长得虽然好看,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真是糟蹋了那一副好样貌,这个女孩应该多笑点才是。他将她上上下下再仔细地看了一遍,摇摇头说道:“我瞧她不像是个丫环,让她当丫环太糟蹋了。”
“你说得没错,星儿的确不是真的丫环。”叶香菊满脸笑意,等着看儿子脸上惊讶的表情。“事实上,她是我请来保护你的人。”
“保护我?”楚天岚吃了一惊。“娘,您别说笑了,应该是我来保护她才对吧?”他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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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的丫头有能耐保护他。
叶香菊微微一笑,说道:“你可别瞧不起人,星儿她可是自无梦楼出来的,本事高得很呢。”
“无梦楼?”楚天岚吓了一跳,瞪着星儿说道:“你是个杀手?”
“是的,可以这么说。”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吃惊,当杀手有什么不对吗?外人一向是这么称呼他们,楼中的兄弟姐妹向来都视为理所当然。
楚天岚好奇地打量着她,有些难以相信这样一个看来纤细柔弱的姑娘居然身怀绝技。他望向母亲说道:“要她做丫环太委屈了吧?”
叶香菊回答道:“又不是真的让她做丫环的工作,只是让她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我们必须要找出究竟是什么人要害你,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要星儿当你的丫环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我说过我可以保护自己的。”楚天岚再次强调,指着自己笑着说:“我也会武功啊。”
“算了吧,你那几招花拳绣腿真遇上事情哪派的上什么用场啊。”
楚天岚不服气地说:“我的武功很好的,才不是什么花拳绣腿呢。”
“就算你的武功很好吧,多一个人保护你不是更好吗?”叶香菊摆明了是不相信儿子的话。“好了,我就把星儿交给你了,你可别欺负人家喔。”
叶香菊说完便离开了。楚天岚倒也没再和母亲争辩,只是笑眯眯地望着星儿:“看来你真的得留在我身边了,那么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只是自问自答而已,没想到星儿居然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的任务是负责保护你,只要让我跟在你的身边就好了。”
“跟在我的身边?”楚天岚微挑起眉,瞧着她那一脸正经的模样觉得很是有趣,遂以开玩笑的语气说:“你是说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片刻不离吗?”
“是的。”星儿认真地点着头。
看她一副很认真的模样,楚天岚微微凝着眉,这样可有些不太方便了,再问一次吧。“不论我去到哪里,你都要跟着我?”
星儿再次点头。
楚天岚看着她严肃认真的脸好一会儿,这样秀气美丽的一张脸实在不适合那样的神情,他决定要想办法改造她。“既然往后我们必须相处在一块儿,你也别老板着一张脸,笑一个嘛!”
星儿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窘迫,面对楚天岚的嘻言调笑显然不知该如何应对,一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楚天岚继续漾着一张笑脸,对她的窘迫只觉有趣。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连笑也不会,她究竟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呀?不过他会试着努力改变她的,虽然思人表弟去了南京,但接下来的日子有这个小星星在,他应该不会过得太无聊了。
“笑不出来是不是?没关系,以后再继续努力就好了。现在我可得出门了。”他可是很有耐心的。
星儿听了马上说道:“请让我跟着你吧。”
楚天岚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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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为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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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但我是要去和人谈生意哪,若带着丫环在身边多奇怪呀。”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将人带回来谈。”星儿的态度很坚持。“总之,我必须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不成、不成,哪有人在家里谈生意的。”楚天岚假意皱起眉头,倒要看看这丫头会用什么方法来应付他。“你一定非得要跟着我吗?”
星儿点点头,脸上的神情很是坚定。“我必须保护你。”
不知怎地,这句话让他心中一跳!他是真的不需要有人保护,但她脸上认真的神情却让他不忍再为难她。
“好吧。”楚天岚微微一笑,将她从头到脚看一遍,心中有了打算。“不过我从来不带丫环出门的,所以你得换个模样才行。”
“换个模样?”星儿不解地问。
“没错。”楚天岚笑眯眯地说道,他真的不会为难她,只不过要她稍稍做个改变而已嘛。
***
“阿岚,这个小伙子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佟明盛望着站在楚天岚身后这名个头娇小但相貌十分清秀的少年,感到非常好奇。
“喔,他是我家新来的书僮。”楚天岚看着改扮成男孩模样的星儿,满意地一笑。“怎么样,长得很不错吧?”
面对他人的品头论足,星儿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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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红了脸,低垂着头痹篇众人的目光。要她穿男装是无所谓啦,但她并不希望自己成为其他人注意的目标,这样是不好的。可是天岚少爷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而且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天都黑了,还要出门来这个地方谈生意。
“瞧他这一身细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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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她下意识想要痹篇,但楚天岚已伸臂一揽,不着痕迹地将她带到身后。这小丫头可是属于他的,怎可让其他人轻易动手动脚呢?
“嘿,我们该进去了吧。”楚天岚看了一眼他们要进去的酒楼,转身对女扮男装的星儿吩咐:“我们在楼上谈事情,你就在楼下等吧。”
星儿却摇摇头。“我也要上去。”
楚天岚一笑,这次可不能再依她了。“你在下面守着吧,我在上面不会有事的。”说完便径自拉着佟明盛的手臂一同上了楼。
星儿想要跟上去,却被酒楼内的伙计拦了下来。
“爷们在楼上谈生意,你先在旁边坐会儿等吧。”
伙计说着将她带到一张桌旁要她坐下来。桌旁已另外坐了几名仆役,他们对她投以好奇的眼光,不待她坐下,便开始七嘴八舌的发问:
“你叫什么名字?”
“你打哪儿来的?”
“瞧你长得像个姑娘似的,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星儿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不该回答这些问题。
“我看他还是个小孩子,你们别吓着人家了。”
此时有人开口替她解危,她感激地看他一眼,决定自我介绍。“我叫星儿,是楚少爷的书僮。”
“新来的吗?”
她点点头,眼睛瞄着楼梯,不敢有丝毫的轻忽。
众人看星儿一脸安安静静的模样,也不再找他攀谈,径自喝酒谈笑起来。
她注意倾听着酒楼内的一举一动,决定只要稍有不对劲便马上冲上楼去。可是酒楼内处处是喧嚣笑语、杯盏相碰的声音,太吵杂了,她要怎么分辨那些声响呢?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出来执行任务,感觉好寂寞,以往不论到什么地方,总是有兄弟姐妹们陪伴在一起,就算彼此间不常交谈,也不会觉得寂寞。而楼主竟要她待在楚家不要回无梦楼了,尽管她并不愿意,可是楼主的命令她不能也不愿违背。
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叔叔婶婶收留了她,可是他们对她并不好;楼主将她带回无梦楼,教她读书写字、让她学会一身武艺。而那里所有的兄弟姐妹几乎都有相似的悲惨遭遇,不是被父母卖掉,就是没人要的孤儿。所以对他们来说,楼主是他们的父母、师父,代表了一切一切,他们是绝对不会违逆她的。
楼主说楚家对她有救命的恩情,所以希望她留在楚家代她偿还这一份恩情。楼主既然这么说,她当然是义无反顾的,可是她多希望能继续留在无梦楼,才刚离开,她便已开始想念那里的一切了。
时间渐渐地过去,她专注地盯着上下楼的人,注意到几乎每名下来的男子怀中都搂着一名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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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的女子,而且都醉醺醺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楚天岚下来时该不会也这样吧,楼上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她与楚天岚相处的时间连一个时辰也不到,她还摸不透他的为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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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得他脾气似乎不错,她还不曾见过这么笑颜常开的人呢。但有时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一些话语。
过了许久之后,楚天岚终于下来了,他倒没有搂着一名女子,因为那名女子是自己攀在他身上的。她长得十分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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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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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透明的薄纱,雪白的肌肤隐约可见。她紧紧地攀着楚天岚的手臂,整个身躯靠在他身上,楚天岚不知对她说了什么,她朝星儿的方向看了一眼,掩嘴笑了开来。
星儿看着这个场景,心中觉得很是困惑,不是说来谈生意的吗?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呢?他们无梦楼也时常跟人谈生意,不过他们谈的方式非常简单,客人付钱,然后他们负责完成客人的托付,就这样而已。
外面的人谈生意的方式还真是奇怪呀!她朝楚天岚走过去,目光尽量避免看向那名女子。楚天岚的模样看来不像喝醉的样子,她稍稍松了口气,在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少爷,要回家了吗?”
“再等一下。”楚天岚看她一眼,又转头和那名女子说话,两人低声调笑着。
星儿只好站在一旁继续等待,看着和楚天岚一起上楼的人陆陆续续地下了楼,有些人喝得醉醺醺,双手不安分地在身旁女子的身上游走。她轻蹙起眉,不明白何以那些女子表现得不但毫不在意,还一副很乐意的模样。
“别走嘛!楚公子。”柔柔搂住楚天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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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身子贴在他的身上,希望能让他今天留下来。之前她试过好几次,但始终不曾如愿过。
楚天岚不着痕迹地痹篇她靠过来的身子,改握住她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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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双手,微笑说道:“我如果留下来,我的小书僮怎么办?”
“哎哟,叫他先回去不就好了吗?”
“不成,他对这里人生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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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不能丢下他。”楚天岚笑眯眯地说。
柔柔忍不住瞪了星儿一眼,心中有些怨恨,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小小书僮。
星儿则是一脸莫名所以,那个叫柔柔的姑娘为什么要瞪她呢?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楚天岚的挡箭牌,自然会遭到人家姑娘的白眼。她犹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句:
“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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