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礼拜一早上七点半,舒苹抱着一叠考卷走出办公室,好趁早自习检讨答案,随即被一阵宏亮的广播传唤至校长室。
“一大早校长找我有什么事呢?”舒苹站在校长室门外纳闷着。
“舒老师!”教务主任自楼梯爬上来。
舒苹回过头,朝他微笑颔首“戴主任早!”
“听说早上有个了不起的大人物来咱们学校。”
“督学吗?”她猜问着。
“不晓得,我在想是不是教育部派来的高级官员。”
“也许是哪个有名的大作家要来学校演讲?”
两人各有猜测的皱着眉,突然校长室的门被人打开。
“赶紧进来,校长有急事见你。”开门的训导主任对着她说。
“是!”舒苹迅速的移动脚步而入。
一转进屏风,劈头就听到一句…
“是她,没有错!”
她看到倪照坐在校长室内那套昂贵的黑色牛皮沙发上,校长不是稳稳坐在他最心爱的旋转皮椅,而是端端正正的站在跷着二郎腿的倪照身旁。
“舒苹是非常优秀的老师,在学校很受学生爱戴,和同事也相处得很融洽,倪先生…会不会认错人了?”校长心知舒苹是个认真教学的老师,为难的皱着一张老脸道。
“校长是怀疑我的眼力?”倪照没有抬头,兀自冷声问道。
“不、不…”
“那天在餐厅里泼我水、毁谤我的女人就是她,我是不会认错人的。”说到最后一句,他还特意用着右手食指指点她。
“可是…”
“校长该不会认为我在说谎吧?”倪照冷冷的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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瓣。
倪照嚣张的气焰和校长的支支吾吾都令她反感,舒苹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看来我之前是高估你了,没想到你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报复我,你比蟑螂还不如,你是蛆!”她把捧在手中的考卷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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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玻璃长桌上,低首瞪视他。
“只要能毒死老鼠,不必管用什么样的毒饵。”倪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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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的校长室燃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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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
校长的肺不好,对香烟的烟味更是过敏,他边咳边试图阻止她。“舒老师,忍一时,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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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忍无可忍、退无可退!”舒苹指着贴在墙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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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贴纸。“倪照,你认不认识字?不过我怀疑你看不懂!”
倪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好像存心与她作对似的,他又猛吐了两口浓浓的白烟。
舒苹气炸了,低头一看长桌上有一杯正冒着烟的清茶,手一伸就想如法炮制往他脸上泼去。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倪照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杯缘时冷声说。“你认为我震东集团有没有办法让这所私立学校办不下去?”
“有、你有!”舒苹看到校长,看到训导主任,看到教务主任,也看到他们眼里的请求,于是体内的良知战胜怒火。
“我很高兴你总算明白一些道理。”
“我不想听你废话,你的声音让我觉得恶心,你今天来这里准备用什么肮脏手段报复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出来,你这个变态我多看一眼就想吐!”舒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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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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杆,两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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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畏惧的瞪着他。
“我让你感到恶心想吐?”倪照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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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俊容没有夹带一丝笑意。
“对!”她清脆有力的回答他。
“校长,我要你辞退这个女人。”他想到一个惩治她的好方法。
“这…”校长左右为难的看着他们两人。
“没问题,我辞职!”舒苹点点头,她不想让校长为难。“这样你满意了吧!”
“校长,我要你把辞退她的理由尽量写得夸张,例如上课迟到早退、无故旷职、衣着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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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老师、素行不良、抽烟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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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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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复杂常有不明人士来校找人、私生活不检点…等等诸如此类,让全台湾没有一间学校敢收留她。”倪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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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吐雾的说。
“你的想像力还不够丰富,你应该说我带坏学生,带学生上PUB中鬼混,她们嗑葯或从事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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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跷家时我收留她们,怀孕还带她们去堕胎,学生试考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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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良我统统不管…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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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罪,何患无辞,再多加几条罪状,故事会更具有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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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说服力。”舒苹秀眉拢聚,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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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
“也行。”倪照总算抬起头正视校长一眼。“就照她说的这么写。”
“倪先生,得…得饶人处且饶人,舒老师年纪尚轻,言语之间有所冒犯,请你多多见谅。”他倪家有钱,不愁衣食,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同他一般富有,校长不忍断送一个年轻人的大好前程,苦心劝说。
“我愿意原谅她…”
舒苹打断他的话。“只要我跪下来向你磕三个响头是吗?”
“你早就明白什么是解决之道。”倪照阴冷的笑笑。
“我只跟一种人下跪,那就是死人!”这变态家伙真以为自己是生在古代的皇帝啊!还要她跟他下跪?做梦!“倪照,你什么时候死通知我一声,我会如你所愿在你的告别式磕上三个大大的响头。”
“你们都听到了,不是我不愿谅她,是她死不认错,自取灭亡。”倪照摆摆手,对在场其他三位见证人说。
“这就是你一大早来这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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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炒我鱿鱼?现在你目的达成可以滚了!”学校是追求知识的神圣殿堂,容不下一只仗势欺人的猪在此嚣张。
“我要亲眼看你被踢出校园才走。”倪照自沙发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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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的身躯隔着长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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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她。
这就是云云口中所谓倪家人的报复心?居然是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舒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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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他锐利的目光,毫不畏缩。
“倪照,今天你切断老鼠的尾巴,明天以后你等着看我杀蟑螂吧!”她不怒反笑,但眼里跳跃着两簇异样明亮的火焰。
眼看她潇洒的转身就走,校长出言细声的阻止“舒老师!”
“校长,谢谢你这一年来对我的照顾,我不愿令你为难,再见。”舒苹回过头向他深深一鞠躬,下颚骄傲的高扬,傲然离去。
“舒苹,我一定要你跪下来向我磕头!”倪照冷声的宣示。
舒苹和未婚夫及孙云云在婚纱店挑选礼服。
臭着一张脸的她虽翻阅着婚纱目录,心里却一直因为被倪照肮脏的将了一军而耿耿于怀。
“嘴巴噘得那么高,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这未婚夫有多差劲,你心里是有十二万分的不愿意哩!”许博创知道她心情不好,刻意说话逗她。
“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呕吗?”舒苹恨恨的揪着他的衣领,仿佛把眼前的他当成倪照,恨不得狠狠揍上一拳。“我居然因为一个烂人,被迫离开我最喜欢的工作岗位!”
一旁的孙云云轻声说:“我早就警告过你。”
“你是说我自讨苦吃?”舒苹不悦的扬高音量,引来众人的侧目。
“小声点!”许博创柔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孙云云清澈的明眸盯着她。“有句话不是这样说吗?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去招惹小人。倪照那人骄傲惯了、鄙视女人惯了,他怎么可能忍受有女人敢挑战他的权威,所以他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对付你,而让你丢了饭碗还只是刚开始。”
她要不是有辙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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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照早和倪镜联手把她踢出台湾了!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所以我正在绞尽脑汁苦思良策去对付他呀!”舒苹以往漂亮飞扬的眉宇再也飞扬不起来。
“人家有钱有势,你怎么跟人家斗?”许博创皱眉,显然不同意她的想法。“没工作就没工作,我还养得起你,你还是乖乖等着当我的新娘,别再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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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不希望婚事节外生枝。”
“许博创,没想到你是个怕事的人!”舒苹微愠。“财大势大又怎么样?这世界还是有公理正义的!”
“小苹,这是社会的准则,如果你想要生存,就必须向某些不合理妥协。”许博创不卑不亢的说。他们之间少有争吵,因为他总像个兄长能轻易抚平她的怒气。“如果他运用了倪家的权势,先是对付你,接着对付你的亲戚朋友,届时你不妥协又能如何?”
她被满腔怒火烧昏了头,根本没想到那么多。舒苹低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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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无语。
“小苹,我知道你很不甘心,如果…”孙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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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又止。
“如果什么?”她们好友之间默契十足,舒苹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如果你肯去找倪阿姨帮忙,也许能扳回一城。”孙云云虽然善良乖巧,但她也愈来愈看不过去倪照因为唾弃女人的所作所为,她觉得他应该要受点教训了。
“倪潋滟怎么可能帮我去算计她儿子?”舒苹不相信,挑眉问。“你不是说她很爱她那四个不孝子吗?哦!抱歉,是三个,你的倪辙不算。”
孙云云笑了笑“老三倪隽也不算,这阵子倪阿姨心情很低落,他还常陪尔芬载她去兜风。”
“倪潋滟还没从倪照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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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的打击站起来啊?”
她摇摇头“倪阿姨生平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四个儿子,平时忤逆她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有一个公开宣称自己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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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教她怎么会不生气难过?”
孙云云捉住她的手,有点兴奋的说:“现在,倪阿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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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不肯相信倪照会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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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她想雇用一个侦探,以佣人的名义住进倪照家里,暗中监视他,搜集他不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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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的证据。”
“如果他真的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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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呢?”舒苹睁大眼睛问。
“小苹,不管他是不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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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这并不重要,”孙云云的双眸发亮。“重要的是,你是奉了倪家老太爷跟倪阿姨之命前去监视他,到时候你还怕没机会教训他吗?”
“有倪家最有力的人物替我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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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能有恃无恐的…嘿嘿,云云,你被倪辙带坏喽!”舒苹一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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霾,眉开眼笑。
孙云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反正你现在也被倪照搞得没工作,倪阿姨待我很好,只要你肯答应,我马上替你说去。”
“好好!”只要能报一箭之仇,她什么都答应。
许博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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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音道:“我反对。”
“学长…”孙云云轻唤一声。
“博创,现在就算我不找倪照算帐,他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我的。”
“小苹,一旦你答应以女佣的身份监视倪照,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他会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依你的个性是不可能给他好过,那么倪照呢?谁敢担保他气到极点不会以男人的蛮力侵犯你?”许博创清楚的分析,他见过倪照,那样刚强又高傲的男人不会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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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
“我不想你因为我没工作,也不想我爸因此捧丢了铁饭碗,倪照今天找我开刀,明天就很有可能找上你,博创,我不只想教训他,我更想保护我爱的人。”舒苹说得真诚。
“你是我的新娘,由我来保护你。”许博创紧紧握住她的手。
“学长,”孙云云思虑良久,不得不护言。“如你所言,社会生存的原则之一是妥协,面对权势,良善的人们只能让步,但是,现在在我们眼前有不只是退守还可以是进攻的对策,为什么舍弃不用呢?”
“倪照真正令我害怕的不是权势,而是他本身。”许博创挣扎良久,低低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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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最深的恐惧。
“博创,”舒苹摇摇头。“你怕我爱上他?”
许博创的心脏惊跳一下“我瞒不了你,是的,我害怕。”
舒苹反手包住他略微颤抖的双手。“博创,五年还不够你懂我?”大学四年到现在出社会一年多,博创是她的第一个情人,她相信也会是她的唯一。
“在我大三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爱上你!”为了她,他放弃出国深造,直升学校的研究所,衷心只想与她长相守。
她想起大一时青涩的自己,想起温柔的他一直陪伴身旁,她知道他们会永远相爱。
“爱我就请你信任我。”她对他们五年的感情有信心。“更何况你根本是在杞人忧天,我可是恨不得剥倪照的皮,啃倪照的骨,才不可能喜欢上他。”
许博创低笑一声“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整得太过分!”
“知道啦!”舒苹以额与他相抵。
“现在你们两个有心情挑婚纱了吧?”孙云云白皙的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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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浅浅的梨涡。
舒苹与许博创相视而笑,两人开始甜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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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翻阅目录挑选婚纱,准备成为最令人钦羡的新人。
倪潋滟自怜自艾的一个人泡老人茶。
倪震东踞起脚尖,蹑手蹑脚的走近她孤独的背影,那动作像只滑稽的老猫。
“喝!”他声如洪钟在女儿的耳畔大吼一声。
倪潋滟无动于衷,兀自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天空。
“潋滟、潋滟!”倪震东摇摇她的肩膀。
她慢慢的回过头看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望向澄净的蓝天。
“潋滟,有事好商量,你这样子老爸我很担心咧!”他爱看女儿的笑脸,算算自上上个礼拜六照那小子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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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后,她已将近两个礼拜没再笑过,让他心里有千千万万的不舍。
她替他斟了一杯茶“爸,喝茶。”
“我怎么喝得下去!”他皱着灰白的浓眉。“潋滟,照那孩子这回是真的过分了点,你要怎么惩罚他,爸绝对全力配合。”
倪潋滟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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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幽幽的问:“爸,照一定是为了气我才说自己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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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其实他根本不是,对不对?”
“当然,倪家的男人是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不可能会出什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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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倪震东语气铿锵有力的说。
“所以,爸爸,我一定要找个优秀的人才拆穿照的谎言。”倪潋滟慢慢的恢复生气了,对,她要找出证据。
“你可以找隽或辙呀!”倪震东提议。“这两个浑小子谈恋爱后愈来愈懂事,总算有点了解该怎么体贴你这个老妈,你叫他们俩替你办去。”
“他们不会替我办的。”她早就想过这个行不通的办法。
“为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四兄弟团结得很,虽然我和隽、辙之间僵持多年的母子之情一点一滴在改变,但是哪里敌得过他们兄弟四人从小到大的手足情深,在隽和辙的心目中,他们两个哥哥的地位远远超过我这个妈。”倪潋滟很有自知之明。
“你叫不动他们我来叫,我不信隽和辙敢违抗他们的外公我!”倪震东大声喝道。
“他们敢怒而不敢言,也不会心甘情愿帮我办事,一定随随便便的敷衍我。”倪潋滟噘着嘴说。
“那…我帮你找一个高明的侦探好不好?”倪震东讨好的说。
“要找一个我信赖的人,不然会被照反收买去,而且最好是个女的。”倪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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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浮起一抹飘忽的笑意。
“没问题,包在老爸身上。”看到女儿脸上总算展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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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的笑容,虽然一闪即逝,但他却也在瞬间感到活力百倍。
“可是能让我全心信赖的女人没几个,就妈咪、尔芬、云云…嗯…然后好像就没有了。”她左思右想的皱眉,接着摇摇头。“爸,仔细想一想,我好像没什么朋友耶!”
“嗯…哦,不,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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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重质不重量,人一生中能寻觅到一个知己就相当难脑粕贵,你看你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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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知音,上帝已经是很眷顾你了。”幸亏他话转得够快。
“我也这么觉得。”她饮了一杯香茗道。
倪震东爱怜的看着他唯一的女儿,外人对潋洒都有相当大的误解,其实她是个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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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的女人,很好哄的。
“可是不能派妈去监视照,照那孩子为了圆谎,说不定还会随便抓个男人故意在妈面前演戏;至于尔芬跟云云更不可能,隽和辙才不会允许他们的女朋友跟照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即使照是他们的亲兄弟也不可能。”倪潋滟烦恼的喃念着。“那么到底有谁能担此重任,不负我所托呢?”
“潋滟,你这副模样不像在挑侦探,反而像在选媳妇。”倪震东拿起一只精致的小瓷杯,低头深嗅进满鼻清甜的茶香。
“没错!”她眉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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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的击掌高呼。“所以那女孩不仅要取得我的信任,还要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玲珑有致的身材,照是个服装设计师,可是很挑剔的!而且她的心地、内涵也要跟相貌一样好,这才配得上俊秀倜傥、才气纵横的照。”
“潋滟,你是在寻找一个完美的天使。”他闻言不觉莞尔。
“不是完美,是尽量接近完美,别说不可能,尔芬跟云云不就是如此讨人喜欢吗?”她相信世界上这样美好的女子大有人在,只是要看顺不顺照的眼,跟照有没有缘了。
“这工作不轻松,因为就算你找到了这样的女孩子,依照的性格,不可能会接纳她。”
“这时就要靠老爸你出面帮忙啦!”倪潋滟如同一个小女孩偎着父亲。“我私底下已经吩咐照别墅里的男佣下个月全来家里帮忙,你再强制送他一个女佣不就得了,到时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怕他们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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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生情吗?”
“好,就这么办!”倪震东拍拍女儿依然光滑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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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面颊。
“谢谢爸!”她笑得如春光灿烂,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到适合照的好女孩,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事情一定会成功。
“云云,你带妈咪来婚纱店做什么?”倪潋滟走进一家规模颇大的婚纱公司,心里兴奋不已的猜想“难不成…你和辙终于想通要结婚了?”
孙云云脸红的摇摇头“倪阿姨,你误会了,我不是在电话里就跟你说过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吗?”
“有吗?”
“嗯!”孙云云点点头。
“噢!我最近好忙,常常忘东忘西的。”要从一大堆名媛淑女挑出一个配得上照的还真不轻松,她看了那层层叠叠的照片跟资料后,只觉头昏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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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花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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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依然没什么进度。
“你还在为侦探的人选心烦?”孙云云不着痕迹的问道。
“嗯…”倪潋滟边走边打量着身旁的女孩子,不论是婚纱店里的接待员,还是待嫁羞怯的女子。
“倪阿姨一直找不到中意的人选吗?”
“对呀!”照的新娘她一定要谨慎选择,不可以随便选选。“云云,你有没有认识长得漂亮、气质不错,又有学识的好女孩?”中文系的女孩子应该不错。
“有啊!”孙云云趁势道。“倪阿姨,我今天就是要介绍一个女孩子给你。”
“真的?”要是像云云也不错,晶莹剔透的柔美,善解人意的个性,她会很满意。
“而且她刚失业。”因为你的宝贝倪照!孙云云在心里补充。
“太好了!”倪潋滟像小女孩拉着她跳。“那么你的朋友现在一定很需要一份工作喽?”
“云云!”一名刚踏出更衣室的女子唤道。
“小苹,你好漂亮!”孙云云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最美丽的新娘。”许博创一身西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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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站在她身边,深情款款的说。
“谢谢!”舒苹脸泛红晕的浅笑着。
倪潋滟以摄影师专业的角度打量眼前身披白纱的女子。
她有一头光彩耀人的及肩黑发,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摩抚,还有一张清丽无双的脸庞,而那双黑白分明、灼灼发亮的眼眸则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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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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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气,瑰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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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有着盛满幸福的梨涡,令人无法忽视。
尤其她身上一袭白纱更衬托出肌肤晶莹剔透,高贵的礼服贴着她纤丽有致的身材曲线,这女孩不仅令人无法忽视,还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倪阿姨,这就是我要介绍给你的朋友。”孙云云牵着好友的手走向倪潋滟。
“云云,你真好!”倪潋滟眼泪盈眶,她感动得想哭,云云不愧是她未来的儿媳妇,居然介绍给她一个这么优的女孩子,她实在太满意了!
“倪阿姨,你好。”舒苹朝她点头微笑。
“你叫什么名字?”倪潋滟亲切的拉着舒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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稔的模样仿佛两人不是初次见面。
“舒苹,舒服的舒,苹果的苹。”舒苹对她也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嗯,照很喜欢吃苹果。”倪潋滟喃喃自语。
许博创见状皱了皱眉,有一丝愠意自瞳心升起。
“倪阿姨,小苹对这个具有高度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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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工作有兴趣。”孙云云尽力的游说。
“真的?”哈!这女孩注定是照的了。倪潋滟很感谢上帝在她最茫然的时候恩赐一个天使救赎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可见上天自有她的安排啊!
“可是…”舒苹故作苦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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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又止。
“可是什么?”她千万别反悔!倪潋滟摆出什么都好商量的诚恳表情。
“因为前不久我曾…”舒苹顿了顿,状似艰难的开口。“曾经和倪照产生一点小误会。”
“照见过你?”倪潋滟惊讶得杏眼圆睁。
“嗯。”舒苹点点头。
“还发生一点小误会?”
“对。”
“怎么发生的?”倪潋滟很好奇。
“在一家餐厅,可能我和朋友聊天的音量稍微大了一点点,打搅到令郎沉思,他有些不悦的制止,我就突然不小心把水泼到他身上…”舒苹在亲切的倪潋滟面前愈说愈不好意思。
“倪阿姨,当时我也在场,他们的确是闹了点不愉快。”孙云云在一旁补充。
“你把水泼到照身上…”她居然还能活到现在,而且高高兴兴的试婚纱?!倪潋滟大感不可思议。“那时候照一定很生气喽!”
“还…好啦!”才怪!舒苹心想,当时倪照手里要是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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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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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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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很生气?”倪潋滟听到她的答案时眼睛张得更大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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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度的。”舒苹言不由衷,哎!为了这份工作,身不由己。
“然后呢?”照被女人泼水可能是生平头一遭,他有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舒苹吗?她不相信儿子有那么善良。
“什么然后?”舒苹故意装傻。
“他没有报复你?”这不太可能。
真是知子莫若母!但是她不能说。“没有啊!”倪潋滟大叫“太反常、太出乎人意料之外了!”
“倪阿姨,碰巧我最近把工作辞掉了,云云又跟我提起你需要一个侦探,我也很想借机冰释和令郎的误会,不知你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她有点紧张的询问。
“肯、我肯!”倪潋滟很用力的点着头。
“那太好了!”孙云云很高兴的说。
舒苹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倪阿姨。”
许博创站在一旁,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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